邓茜默默哭了好久,她放下贺维的手,去卫生间清理自己哭花的脸。 病床上的贺维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地扫了一圈病房,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头晕的厉害,又躺下了。 邓茜听见外面的声音,以为是有人进来了,匆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没有看到人,有些疑惑,难道她幻听了? 邓茜无意识瞟了眼床上的贺维,看到贺维正看着自己,她转身想回卫生间继续,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体,朝病床上看去。 这一看,她和贺维对上了视线,她是诧异,贺维是茫然。 邓茜跑了两步到贺维的床前,“贺维,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不会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了吧! “你是谁?” 清冷的声音从贺维口中发出,邓茜呆愣在原地。 完蛋了,贺维失忆了! 医生之前有提过,脑部重创后会导致失忆的,可能是暂时性的,也可能是永久性的。 褚柔的爸爸就是个例子,二十多年还没全部想起来。 邓茜内心在挣扎,她要不要像祁飞瑶那样,这也许是个机会,能和贺维一直相伴走下去的机会。 可祁飞瑶现在的状况,又让邓茜压下了刚刚的想法。 “你不认识我了?”邓茜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贺维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淡淡地说道:“不认识。” 邓茜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问道:“那你还记得褚柔吗?” “柔柔?她在哪呢?”提到褚柔的名字,贺维眼里有了光彩,话也变多了,“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邓茜的心受到了暴击,感情世界里果然没有公平可言,贺维记得褚柔却不记得她。 “我先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身体。”邓茜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去找医生。 贺维瞥了眼邓茜逃走的身影,蹙了下眉后,闭上了眼睛。 医生过来给贺维检查后,发现他只是失去近五年的记忆。 邓茜意味深长地看着贺维,丢失五年的记忆,五年前,贺维和褚柔还在热恋期,他还没跟何茵搞到一起。 真是不错的选择! 邓茜站在贺维的床边,像是喃喃自语,“可惜只有你自己回到五年前,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五年前。” 贺维像是没听见一样,执着于找褚柔,“我想见褚柔,请帮我联系她一下。” 邓茜紧抿双唇,心中五味杂陈,纠结许久,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褚柔的电话。 褚柔和墨池在公司里正在开高层会议,调成静音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起来,褚柔瞥了一眼,看到来电人是邓茜,她心里一惊,难道是贺维出事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汇报工作的高管停下了,不知道是否要继续讲下去。 墨安邦皱了下眉,没说话,示意高管继续。 墨砚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听着汇报。 墨池见褚柔出去,他坐不住了,拿起手机也跟着出去了。 在场的高层都好奇地望向门外,这小两口是咋回事! 现在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褚柔和墨池的关系。 因为几天前,墨池群发邮件,给每个员工都发了他和褚柔的结婚请帖,婚期就在十一,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当初暗地里骂褚柔的人都被狠狠打了脸,原来褚柔是正主。 褚柔急匆匆走出会议室后,接通了邓茜的电话,“邓茜,是贺维出了什么事吗?” 邓茜淡淡“嗯”了一声,“他醒了!” 听到贺维醒了,褚柔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了很多,“那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贺维醒是醒了,但是出了点意外,”邓茜心说褚柔高兴得太早了,她顿了顿,“他丢失了五年的记忆。” 褚柔眨眨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在一起的五年,“他是把我给忘了吗?这是好事啊!” 邓茜默了两秒,叹口气,“你想多了,他是把我给忘了,他失去的是最近五年的记忆。” “他现在的记忆,是停留在给你买小蛋糕的路上被车撞了。” 这次轮到褚柔沉默了。 提起那次车祸,褚柔记忆犹新,她那时刚和贺维在一起几个月,还属于热恋期。 贺维那时已经在万华公司实习,每个周末回学校的时候,都会去万华公司楼下的甜品店,给她买一小块草莓奶油蛋糕,只因为她吃过一次后说很好吃。 那天因为他加班晚了,着急回学校见她,过马路的时候闯了红灯,被直行的车给撞到了。 褚柔记得那时她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跑到医院抱着贺维哭了好久,还说以后再也不吃小蛋糕了。 那些甜蜜的记忆汹涌而来,褚柔陷入到其中,迟迟没有说话。 邓茜在对面没有催促,静静等着褚柔的答复。 贺维等不及了,他焦急地喊了一声:“柔柔,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我想你了!” 邓茜的心痛了一下,她听到手机里出现了墨池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m.biqubao.com 邓茜瞅了眼贺维,他目光急切,“柔柔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邓茜放下手机。 贺维微微皱眉,“柔柔不会不管我的,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你还没说你是谁?”贺维死死盯着邓茜问道,“你是褚柔的朋友?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 “我……”邓茜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了,“我是你的心理治疗医生。” 邓茜深吸一口气,把后面那句“也是你的妻子”咽了下去。 “心理医生?”贺维表情变得防备和抗拒,“我没看过什么心理医生,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贺维你失忆了,”邓茜咬着下唇,“失去了五年的记忆,你要有心理准备,五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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