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全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回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春风怡人,夕阳西下,空中映出一大片红彤彤的晚霞,几只麻雀在微绿的柳枝上蹦跶,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能唯一不好的,就只有德全的心情了。 陆承天累了一天,正在御花园里散步休息,只是散步的途中,偶遇了不下两个嫔妃,三个美人。 众人一起赏春景,御花园里的晚梅开的正好,一群人走过,气氛很是和谐。 贵妃娘娘牢牢占据主位,到目前为止,她还是这后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后位空悬,在这宫里,贵妃就是最尊贵的,没人敢跟她作对。 即便是父亲犯罪,连累一家子获罪,也没有动摇贵妃的地位。 但是,这对于贵妃和七皇子而言,等于断了半条臂膀。 少了外戚的支持,加之七皇子又是年纪最小的,想要抢到太子之位,很是艰难。 贵妃之前也很是消沉,过了一次年,这算是缓和回来了。 最近朝中大臣多对太子不满,贵妃听到了风声,这不就想趁机捡个便宜吗? 几句不离七皇子,不是夸他读书用功,被师傅称赞,就是说他最近骑射也有长进,将来也要像大皇子和二皇子那样,帮皇上开疆扩土。 贵妃的话术很是高明,夸七皇子的时候,顺带把马上就要回来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带上了,皇上听着也顺耳,其他人也不能反驳什么。 毕竟,大皇子和二皇子战功卓绝,这两位皇子可是拿下了大苍五虎将之一的哈日图的首级,夺回了被大苍占领的城池,还逼着大苍只能和谈。 这样卓绝的功绩,回来之后,那是肯定要被大加封赏的,这个时候谁要是说他们不好,那肯定会被唾沫淹死。 陆承天也十分满意几个儿子,老大,老二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老七乖巧懂事,勤学上进,反正所有儿子加起来,都没有太子那个熊孩子闹心! 一想到太子,陆承天的好心情都消失了一半,莫名沉重了不少,他可真行,一个人竟然让满朝文武都看不惯。 今儿这个大臣参上一本,明儿那个大臣参一本,事情他惹了,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他这个老人家收拾! 贵妃伴驾多年,对陆承天了解的很,看到他情绪不高,柔声安慰,“臣妾听闻最近太子殿下备受争议,皇上您也不必太过忧心,太子聪慧,只要您多加教导归正,太子一定会成为万民称赞的储君。” 陆承天冷哼一声,“太子要是真的这么懂事就好了。” 察觉陆承天对太子的不满,贵妃心里很是高兴,现在皇上就已经对太子不满意了, 德全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只是,看着这么多的妃嫔在场,他有些不知道要不要上前了,毕竟,这事儿不太好说。 陆承天一眼就捕捉到了德全扭曲,堪比便秘的神情,心里就咯噔一下,这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御花园也没兴致了,漂亮的嫔妃也不想搭理了,直接去了御书房。 后宫嫔妃那都是极其会看眼色的,眼看着陆承天沉着一张脸离开,就知道前朝肯定是又出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众人心里很是惋惜,皇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入后宫了,好不容易得到皇帝来御花园散心的消息,她们本想着来一个偶遇,如果能引得皇上来她们的宫殿里,那是最好不过了。 皇上眼看着就到了不惑之年,如果不趁着年轻的时候,生出个一子半女的,那未来他们将会十分凄惨。 可是今日,是没有机会了。 陆承天回到御书房,德全飞航有眼力的端上了一杯新茶。 有些口渴的陆承天微微抿一口,皱紧了眉头,“菊花茶?” 德全非常艰难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先去去火。” 想到那个不省心的儿子,陆承天觉得这个建议非常有道理,喝了一杯菊花茶觉得可能还不够,又吨吨吨的接连喝了两盏茶。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说吧,太子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了。 德全恭敬低头,“回皇上,太子殿下现在已经不满足和泥玩了了,开始和屎了。” 陆承天:“?????” 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此时表情凝滞,双眼无神,呆愣的坐在椅子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朕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太子在庄子上做什么?” 德全直接跪了,一咬牙,一狠心,一闭眼,提高了音量,“回皇上,太子殿下在庄子上和屎!” 陆承天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眼前发黑,头晕眼花,整个身子都有些站不稳。 好在他的胳膊及时撑住了桌面,稳住了身子,声音都透着一股子虚弱,“太子是疯了吗?” 德全继续说道,“回皇上,奴才还在庄子上看到了三皇子,也在和太子殿下一起和屎。” 哐当! 陆承天身子一个晃悠,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老三也跟着倒霉儿子一起胡闹! 这要是传了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陆承天直接招来了禁军大统领,“去,把太子和老三都给朕带回来!如遇抵抗,你就是绑,也要把那个逆子给朕绑回来!” “微臣领命。” 大统领带着1000禁军,立刻出城,策马奔腾,向着皇庄赶去。 陆承天已经被气得快要升天了,御书房的茶杯,笔洗,全部换了一套新的。 没办法,听了德全的描述,陆承天觉得他要是不摔点什么东西,他可能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那个场景,他金尊玉贵的两个儿子,竟然喜欢上了和屎? 这两个人是中邪了吗? 我要不要请护国寺的方丈进宫给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子看看? 没办法,除了中邪,陆承天想不到任何原因,这两人会喜欢上和屎! 陆承天已经决定就在御书房瞪着两个儿子,好好和他们促膝长谈一番。 可是,哪里知道,禁军统领是回来了,却没能带回两个儿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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