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报警,我这里有人闹事,地址……” 桑以安语气平静,声音不大,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没等她走到直播的男人身边,已经报完警了。 男人这才有些害怕,明明眼前就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娃娃脸小姑娘,一看就很好欺负的那种,可是,他的双腿就是不听使唤,有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的后退。 直到后背撞到货架,他再退无可退,这才停了下来。 “我……我又没说错!你……你这一个小破店,一个手帕要……要199块,一个荷包要999块,不……不是黑店是什么?” “又……又又不是什么国际大牌,标价这……这么高,就是黑店!” 桑以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柔声反问,“你的意思是,只有国际大品牌的高价,你能接受,咱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瑰宝,根本配不上这个价格?” 男人被她这笑容晃花了眼,一时间没跟上她的思路。 桑以安已经拿起了一个藏蓝色绣字的荷包,“刺绣一道,传承千年。” “它根据不同的针法,不同的疆域,不同的特色,形成不同的流派,是咱们的先祖给我们这些炎黄子孙留下的宝贵财富。” “养蚕缫丝更是古人赖以生存的技能,这都是咱们先祖的智慧结晶。” 桑以安将绣着平安喜乐的荷包凑到了镜头前,缓声解释,“这个荷包用的是江南云锦,虽然不是顶级的丝绸,但也是匠人用一根一根细线织成的,是纯手工织的,不是工厂里机器下的产物。” “如果你对市面上的丝绸有所了解,就能分辨得出,这个荷包用的云锦可以算的上上乘绸缎。” “再看荷包上的绣字,这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好的,如果你对针法有所了解,你就能分辨的出来,四个字,绣娘分别用了苏绣和蜀绣。而且绣的是行书,单就这四个字,也是疏阔自然,如行云流水,是难得的好字。” “这一个荷包,用的是传承千年的缫丝技艺和针法绣法,可以说,这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承载了我们华国几千年的历史和文化,它何其珍贵!” “你现在告诉我,它不是国际大牌,配不上999块的价格?” 整个二楼,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被震撼到了。 这一刻,原本只是想着追星,想和偶像用同款的男男女女们,也不禁审视起手中这一方帕子,这一个荷包。 感受着料子丝滑的触感,欣赏着上面雅致唯美的刺绣。 听过桑以安的话,他们仿佛能感受得到这小小的一个物件,承载的重量。 他们仿佛能看到梳着发髻的妇人在院子里一针一针的绣着什么。 他们仿佛能听到梭子织布的声音。 这么美的丝绸,这么漂亮的刺绣,自古就有! 咱们的老祖宗可真厉害! 隔了几千年,他们还能如此直面的感受到这样质朴的美丽,这样悠久的传承,才几百块钱,是他们占便宜了好吧!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崇洋媚外吗?张口闭口就是黑店!你看不起自己的祖宗是你的事儿,别带偏别人!”biqubao.com 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孩儿直接冲进了直播画面,对着男人就是一顿开怼。 而这好似被按下一个开启键,其他人气愤的人也纷纷冲了上去,开始跟男人讲道理。 “没文化,真可怕,你说说,你除了认识国际大牌你还知道点什么?你记得你是华国人吗?你连自己国家的传统文化都看不起,你还能干啥?” “国际大牌贵,你就觉得人家有贵的道理,咱们传承千年的技艺,你就觉得一文不值呗?” “你这种人还是别做什么主播了,简直误导广大网友!建议平台把这位探店小汪封号,散播不实言论,诽谤他人,侮辱贬低咱们的传统文化,而且,我看着还有暴力倾向。” …… 男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被众人喷的面红耳赤,但是,他异常固执,抻着脖子以一敌众。 “你们就是一群被煽动的白痴!连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哦,她说是云锦,那就是云锦了?” “她说是苏绣,那就是苏绣了?” “她有证据吗?” 男人的气焰越发的嚣张,高声嘲讽周围的顾客。 普通人那是真的不懂里面的门道,但是,今天过来的绝大部分可都是追星女孩儿,偶像说是,那肯定是! “笑话!那你说这不是云锦,证据呢?” 黑长直女孩儿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那嘲讽力度,杠杠的! 男人被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还真头一次遇到,自己见识浅薄,还这么大声嚷嚷出来的。怎么着?你井底之蛙,不知道云锦,不懂刺绣,你还挺自豪呗?” 男人气得面红耳赤,举着手机直播的胳膊都跟着颤抖。 “这确实是云锦。” 一道清润的男生传了进来。 人群之中,一个留着及腰长发,只用一条天蓝色绸带松松的系着的漂亮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一身唐装,肤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他身边跟着一个身穿西服,带着白手套的绅士,气质很像动漫里走出来的英式管家。 二楼再次安静了下来。 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因为他出色的五官,因为他的身份。 周煜安。 华国最大的布料生产商。 几乎垄断了所有布料的产出。 他从小就是泡在各种布料堆里的,他说是云锦,那必然是了。 他绝对是业界里的权威。 桑以安对盛世美颜真的没有任何抵抗力,这种级别的帅哥就在眼前,不看个够本,都对不起她这一双眼睛。 周煜安察觉到这满是惊艳的目光,直接迎了上去,桑以安立刻回神,桑老板上身,“感谢周先生仗义执言,小店不大,周先生随便看。” 周煜安眼中含笑,“这些荷包做工细腻,用料珍贵,桑老板标价这么低,是在做慈善吗?” 桑以安心中大为震撼:这,这还低了吗? 小太子明明说,这都是从京中绸缎庄搜集到了绣品,不是尚衣局所出,勉强能看啊! 不了解市场的桑老板表示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一边直播的男人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说是开黑店的物价,竟然被周煜安说是做慈善??? 不用想,这回直播他肯定要被网友和粉丝喷成狗了。 不对,他不确定他的那些粉丝还会不会在了。 看到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再他这边了,男人便想趁机溜走。 哪里知道,小鹦鹉随时关注这边呢。 见他要走,立刻喊道:“孽障!你哪里逃?” 众人:为什么听到了孙悟空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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