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上,陆承天的脑子里一直回放陆泽旭在听到他的惩罚之后惊喜的表情。 在惩罚出口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是自己有问题,还是倒霉儿子有问题。 看到陆泽旭那惊喜的模样,他还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赏? 他说的是去皇陵卫灵吧? 不是让他统帅三军。 而且无召不可回京! 如果他一直不下旨,那他就要一直呆在皇陵,别说是太子,这对于任何一个皇子,都是一条极其严厉的惩罚了。 身为太子,离开权力中心,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这倒霉儿子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陆承天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晚上点灯熬夜的批折子在想,睡觉的时候还在想,甚至连早上上朝的时候也走了会神,始终没有搞明白陆泽旭到底为什么高兴。 他正准备早朝过后问问太傅,已经被封为安王的大皇子早朝之后也没有出宫,直接去了御书房。 陆泽安可是已经忍了一个早朝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宫门已经关闭,他绝对会冲进宫里,问个究竟!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一夜都没睡。 众多兄弟之中,他也就跟太子亲近,想到之前太子为了他的前程诸多谋划,就连他这个王爷,都是靠着太子得到的。 兄弟之中,只有太子真心对他,平日里得到什么稀罕物,肯定是要送到他府里一份的,就连王妃他都没有落下。 虽然太子总是把抱大腿挂在嘴边,但是,在陆泽安眼里,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而他只看当下。 太子对他的情谊,他也是记在心里的! 因此,听说太子被赶去卫陵了,他才会这么担心,才会想办法为他求情。 “父皇,儿臣听闻您让太子去皇陵卫陵?不知太子殿下是犯了什么过错?” 陆泽安不太子还好,他这么一说,陆承天就想起了自己那倒霉儿子,薅秃了他的御花园,却硬是一块香皂都没给他。 而自己这个大儿子,却得到了一盒! 陆承天觉得这个大儿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在太子的心里,这个大哥竟然都比他重要! 陆承天冷哼一声,“你和太子的关系倒是好!” 陆泽安拱手行礼,倒是也没有反驳,“都是自家兄弟,关系自然要亲近些。” “父皇,太子殿下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儿,让您这般动怒?一气之下竟然让太子卫陵去了。” 行!有长进,嘴皮子利索了不少。 拐着弯儿的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陆承天掀了掀眼皮,“老大,你多久没逛过御花园了?” 陆泽安:“???” 啥? 是他的听力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整天耗在军营里,不是把其他士兵练得累成狗,就是被其他老将练得变成死狗。 哪里有什么时间逛什么御花园? 陆承天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双手背在身后,很是大度,“只要你能从御花园里摘一朵盛开的鲜花给朕,朕立刻让人将太子护送回来!” “儿臣遵旨!” 陆泽安很是激动,转身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虽然他觉得陆承天的要求有些奇怪,父皇什么时候喜欢摆弄花花草草了? 还是说,这是父皇不为人知的特殊喜好? 想想已经出发去皇陵的陆泽旭,陆泽安将心中的疑虑全部放到了一边,还是先把不省心的弟弟捞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就是一朵鲜花吗? 御花园里别的不说,最不缺的就是鲜花了。 他一定给父皇挑一朵开的最灿烂最漂亮的送过去,让他快点把太子召回来。 陆泽安计划的很好,他一边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一边思考着,御花园哪里的花最漂亮。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可是,当他走到御花园的时候,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一脸怀疑的看着前方。 难道自己的记忆力已经衰退到了这个地步? 连御花园的位置都记不清楚了? 他才出宫开府几年啊! 他无语摇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太久没过来了,你过来,带本王去御花园。” 小太监下意识将身子躬得更弯了,压低了声音,陪着小心,“回安王殿下,这里就是御花园。” 陆泽安:“……” 哦,所以不是他的记忆力出了问题,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不然他怎么觉得眼前光秃秃的一片,哪里像百花齐放的御花园? 陆泽安不死心的走了进去,然后他就发现,其实这御花园从外面来看,还是挺不错的,除了秃了一点,也没什么。 这里面才叫一个惨,不仅花没了,连叶子也没有了。 尤其是那一片翠竹,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连叶子都没有了。 现在他算是只掉,为什么父皇让他来御花园找花了。 看眼前这情景,能在这里找到花就奇了怪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条件,这分明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条件。 父皇根本就不想召太子回京! 陆泽安花了一上午,将御花园仔仔细细逛了一遍,找了一圈,别说一朵鲜花了,就是一片花瓣他都没看到,反而自己被晒得够呛。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好好地御花园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把御花园嚯嚯成这个样子!” 小太监躬身答道,“回王爷,是太子殿下。” 陆泽安:“……” 好嘛,他算是知道父皇为什么把太子扔到皇陵了。 他无奈扶额,太子啊太子,你为什么总喜欢拔老虎的胡须? 这顿罚,他要怎么求情才行? 陆泽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脑仁疼。 被老将军练得爬不起来,他都没有这么头疼。 父皇刚刚那表情,好像很是生气。 这次的情,难求了。 看样得去找找大长公主和各位皇叔了,哦,最有用的应该是皇祖母。 这边陆承天和太傅分析了一上午,两人都没有想出为什么太子觉得卫陵是一件好情,听到要去卫陵,竟然高兴成了那个样子! 最后,不得不得出结论,可能是太子殿下是苦中作乐吧, 陆承天觉得的这个结论可能不太对,但是,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也许那倒霉孩子就是想让他多想呢? 他绝对干得出来这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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