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也被林莹莹用那样的手段威胁,他觉得自己很恶心,那最后的理智已经崩坏了,他只想得到自己一直爱着的人,别的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也什么都不顾了。 这一辈子,他就想为自己活一回,就任性一回! “那个人让你回来……是要你为他做什么?他拿什么东西威胁你了吗?”沈漓鸢蹙眉想了想才问道。 江柏摇摇头,“他只是让我留在秦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让我做什么,我想,他可能是觉得我跟秦家有点渊源,想要利用我跟秦家搭上关系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明天就离开京城,我在国外还有很多产业,足够我们两个人下半辈子的生活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沈漓鸢心头一惊,江柏竟然是想带她出国! “可我并不喜欢国外的生活。”沈漓鸢摇了摇头,“在国外生活的那几年,我真的很不习惯,要不是为了完成学业,我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在国外呆。” 江柏愣了一会儿,这才道,“漓鸢,我们暂时得去国外躲一躲,既然你不喜欢在国外生活,那我会想办法带你回来,然后去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为了我们的将来,先委屈你一下,好吗?” “我不想出国。”沈漓鸢垂下眸子,有些执拗的道,“你才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就立即让我受委屈,江柏,你说话不算数。” 江柏立即紧张的想要去握沈漓鸢的手,“漓鸢,不是这样,如今的形式……” 还没等江柏说完,沈漓鸢又道,“还有那个自称是你叔叔的人,他那么早就开始布局,现在你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就真的可以吗?你扪心自问,你能带给我平静的生活吗?江柏,你是在自欺欺人!” 江柏一颤,他知道沈漓鸢说得对,他没有那么容脱离那个人的掌控,他只是一枚棋子,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人的棋盘里,究竟是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究竟是举足轻重的一颗棋子呢? 还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呢? “相信我……漓鸢,我可以做到的!”江柏只是不停的跟沈漓鸢说这句话,像是在说服沈漓鸢,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这句话很苍白,不是吗? 他心里清楚,就连外面的那些黑衣人,明面上是听命于他,但他一旦成为那人的弃子,那些人会毫不犹豫的对他出手。 一种无力感顿时袭上心头,江柏不愿意承认,十年过去了,自己还是那么无用,并不能给沈漓鸢如他想象中的庇护。 “漓鸢,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这里是安全的。”江柏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着沈漓鸢离开,能有多远走多远,他不想再当什么棋子,他只要沈漓鸢! “好。”沈漓鸢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江柏暂时不会伤害她,她要储存好体力,这样才有机会逃脱。 焦虑是最没用的东西。 沈漓鸢回到江柏为她准备的房间,就顺手将房门反锁了,她还是不放心,就在房门边听了一会儿,江柏的脚步声远了,她才放下心来。 江柏真的早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少年了。 沈漓鸢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赶紧又去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一天的疲倦和担惊受怕,使她很快就进入到了睡眠中。 可梦境也随之而来。 梦中的蓝晞烨,还是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可他胸口中弹,浑身都在淌血,就那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能看到蓝晞烨在闭眼之前,嘴里面还在念叨着两个字,她认得,那是她的名字,“漓鸢!” 锥心的痛顿时袭来,让沈漓鸢瞬间从这可怕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即便是醒来,可她仍旧能感受到那股无法言说的痛楚。 “晞烨!”沈漓鸢坐起来,低声痛呼了一声。 虽然那只是梦境,但沈漓鸢心头的痛楚还是久久没能消散。 晞烨啊……你现在一定很着急吧?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沈漓鸢看着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 自己已经从蓝晞烨的视线里失踪整整一天了。 沈漓鸢不想再被动的等待了,那个梦境给她非常“真实”的感受,她不想只等着蓝晞烨来寻她,就算是冒险,她也要想办法逃出去! 反正江柏不会杀了她,不是吗? 那为什么不搏一搏呢? 想到这里,沈漓鸢起身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衣服和运动鞋,又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些她觉得有用的东西,装进一个背包里,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她的房间在二楼,想要从窗户爬下去,虽然不容易,但她也想要尝试一下。 沈漓鸢鼓足了勇气,翻出窗户,沿着那欧式的外墙上面刚容纳一只脚落下的装饰砖开始往外面移动。 外面已经有黑衣人发现了她的动作,但是这些人隐没在暗处,竟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沈漓鸢自然不可能发现隐没在暗处的人,她努力的攀爬着外墙,一点点的挪下去,她庆幸自己晚上吃了不少,又休息了一会儿,此刻有力气,竟然真的从二楼成功降落到了一楼。 沈漓鸢躲在一颗大铁树后面看向大门口,大门自然是紧闭的,还有人守着。 她自然不敢大大咧咧的从大门口走,只能循着围墙走,看能不能找个地方翻出去或者钻出去。 江柏的别墅周围没有什么灯光,与那些豪华别墅周围灯火璀璨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倒是给了沈漓鸢一个机会,她缩着身子,不断地在花树中穿梭,很快就绕到了别墅的后面。 别墅后面有几排平房,掩映在树木中,沈漓鸢知道,这种房子一般都是给家里的园丁、保洁和保安住的,还有的就干脆是杂物间。 这些房子后面很可能就有方便进出的小门。 沈漓鸢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她刚走进一排小屋,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哭喊惨叫声。 沈漓鸢心头一惊,虽然理智告诉她,赶紧离开,不要去看,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声音的来源挪了过去。 这里是江柏的家啊! 她很想知道江柏的家里为什么会有女子的哭喊惨叫声,江柏究竟还有多少面是她不知道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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