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母亲为了我父亲,与家族断了关系,独自离开京城,去江城生活。” “后来我的亲外祖和外祖母相继去世,我母亲也跟着去世了……”江柏脸上神色淡淡的道,“秦家的人找到我,将我认了回去,秦老爷子就成了我的外祖父。” “原来如此。”蓝晞郢点了点头,与之前秦家将苏小媚认回去,还大张旗鼓的办了一个谢亲宴相比,秦家将江柏认回去,还真是很低调呢。 京城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江柏的身份。 “那恭喜你了,江先生。”蓝晞郢随后道,“我二弟和弟妹的婚礼很快就要举行了,到时候江先生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观礼。” 江柏眼神一顿,点了点头,然后道,“好,我一定会来的。” 两人随意的交谈了这么两句之后,蓝晞郢便告辞去找明珏了。 沈漓鸢从洗手间出来,拿出手机给沈青峦发了一个信息之后,便飞快的离开会场,去了附近的停车场。 她按下解锁键,车灯亮了一下之后,刚准备拉开车门,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摁住了车门。 沈漓鸢猛的抬头,便看到了江柏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你干嘛?”沈漓鸢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江柏。 江柏轻笑了一声,“我就这么可怕吗?” 沈漓鸢没好气的转过脸,“江柏,这里是京城,我身边随时跟着蓝晞烨的人,你不要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江柏眼神闪烁,黑眸中带了一抹寒意,“沈漓鸢你在害怕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疯子?” “我没那么说。”沈漓鸢还是不敢与江柏对视,“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大概知道。” “蓝家继承人大婚,这样的消息,不但京城人都知道,我远在江城也是知道的。”江柏的语气中带了一抹讥讽,“真是要恭喜你了啊,沈小姐。” “谢谢。”沈漓鸢吐了一口气,心头莫名的浮起一抹憋闷之气,“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吗?”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在面对江柏的时候,总是难以做到心平气和。 “沈漓鸢,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江柏语气中的讥讽依然,“我也能给你。” 沈漓鸢心头一跳,她抬起头看向江柏,微微蹙眉,“你究竟想要怎样?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母亲突然去世,我也很遗憾,但真不是我可以预料的,至于我们之间……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呢?”biqubao.com “我母亲一条命,你轻飘飘一个‘遗憾’,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江柏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漓鸢心中某处疼了一下,“江柏,你是来找我复仇的吗?你将你母亲的死,算在了我头上,对吗?” “难道不是吗?”江柏的眼神倏然一冷,身上散发出来危险的气息,原本还在远处的凌旗等人飞快的出现在了沈漓鸢身边。 沈漓鸢挥了挥手,对凌旗等人道,“没事儿,我想单独跟江先生聊几句。” 凌旗等人神色不善的看着江柏,犹豫了一下,这才又隐在了暗处。 江柏嗤笑一声,“蓝晞烨果然对你很上心,沈漓鸢,你勾引男人的本事,比当年可要厉害多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柏心中也是一疼。 沈漓鸢突然就觉得自己眼眶一酸,眼尾也跟着红了。 没想到自己在意的那段青春,换来的只是江柏这样毫不留情的讥讽。 看到沈漓鸢委屈的样子,江柏心中的后悔飞快的涌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明明已经不怪她了啊,可为什么张嘴就说出这样伤害她的话来? 明明想要把她抢回自己的身边,可一句话,却将她推得更远了。 “漓鸢……”江柏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沈漓鸢猛的深吸一口气,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看着江柏,“不管你要怎么样报复我,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伤害晞烨。” 说罢,她用力推开江柏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嘭!”的关闭了车门,然后驱车离开了。 江柏一时愣神中被沈漓鸢给推了个趔趄,看着她开着离开的决绝模样,江柏狠狠的将拳头砸在了旁边的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漓鸢,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想抽身就抽身,你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就可以将我放弃? 当初不说说好了,将来要一起走一辈子的吗? 为什么你可以潇洒的这样抽身离开,而我……一直被困在了十八岁。 回到公寓之后,沈漓鸢都还觉得有些难过。 前世江柏没有再出现过,他从她的人生中彻底的消失了。 今生她好不容易要跟蓝晞烨修成正果,他却跑出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当初执意离开的不是他吗? 那个留在她记忆中的少年,曾经给过她温暖的少年,如今给她的只剩下讥讽了。 沈漓鸢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消除江柏心中的恨意,如果能够补偿,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补偿。 可一条人命,她要如何补偿? 如果当初她知道她和江柏的未来会是这样,那她宁愿将青春萌发的那点悸动,永远的埋藏在心底。 就这样胡思乱想中,蓝晞烨回来了。 “怎么了?不开心?”蓝晞烨从后面轻轻拥住沈漓鸢,“跟谁生气呢?” “没有。”沈漓鸢将心头的恼怒压了下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蓝晞郢这家伙最近把什么事儿都丢给我,今天还去陪明珏看展去了。”蓝晞烨嘴里不满的嘀咕着,“把我忙得脚不沾地,他去泡妹子,那怎么行?我也要回来陪我媳妇,要是我媳妇不开心了怎么办?” “你都知道了?”沈漓鸢将头在蓝晞烨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嗯。”蓝晞烨没有隐瞒,沈漓鸢在画展上遇到江柏的事儿,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所以才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来看着自己媳妇。 “媳妇儿,别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你如果不想看到他,我让他从京城消失好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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