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琪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了过来,就慢慢的生出了一丝羞赧来。 明珏姐姐该不会以为自己也如同吟霜妹妹那样,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心生怨怼吧? 想到这里,他有些坐立不安,连晚饭都没有吃,一直等待着明珏下班回家。 当他终于看到明珏的车开进车库,便赶紧跑过去,殷勤的替明珏打开车门,“明珏姐,你回来了?吃饭没有?累不累?” 明珏看了明琪一眼,轻笑了一下,“咦,今天怎么知道来问我累不累了?” “我……”明珏挠挠头,“明珏姐,我今天下午想了一下午,你是对的,之前我好像个傻瓜,被人牵着走,都不会思考了,不会判断了。” “哦?真的想通了?”明珏有些诧异,原本她还打算晚上再训一训这个傻弟弟,没想到一下午时间,他就已经想通了。 看来明琪也并不笨嘛。 明珏点点头,“之前是我太狭隘了,姐,我要不要去跟沈家那位姐姐道歉?我今天说的话,真的很冒犯了。” “不必了,漓鸢不会跟你这个小孩子计较。”明珏摆摆手,“以后少跟秦吟霜来往,她只是姑姑的继女,将来怎么样还不知道呢。”biqubao.com “嗯。”明琪闷闷的点了点头,很乖巧。 “好了,看在姑姑面上,就把秦吟霜当成普通的一个亲戚吧,别太亲近了。”明珏拍了拍明琪的肩膀,“今晚我就去见爷爷,你大学也快毕业了,该去家族企业实习一下,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免得不知道人间疾苦。” 明琪又乖巧的应了。 明珏这才带着弟弟去吃饭,姐弟俩跟从前一样,无话不说。 这边苏小媚兴致高昂的回到了秦家,迎面就对上了面如寒冰的秦七爷。 “今天一整天,去哪儿了?”秦七爷问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天天往外跑!” 苏小媚瘪起嘴,“我天天呆在家,也被有些人看不顺眼,还不能出去透透气?” “阿威两天没见人了,也联系不上,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秦七爷问道。 苏小媚连忙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他之前跟我说,是您派他出去执行任务了,还专门来跟我辞行来着,怎么,难道不是这样吗?” “屁话!”秦七爷气得骂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派他出去执行任务了?之前我把他给了你,就再也没给他派过任务!他不是一直听你的吗?” “可他毕竟是爸爸您的人啊!”苏小媚委屈的道,“他说您派他出去执行任务,我问了他什么任务,他也不肯说,还说是您吩咐的,不让说。我就不敢问了。” “胡说八道!这混蛋居然敢背主!”秦七爷怒骂道,“要是被我逮到,看我怎么收拾他!” “爸爸,阿威闯了什么祸吗?”苏小媚见秦七爷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气得要摔东西,便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子怎么知道他闯了什么祸?”秦七爷有些暴怒道,“今天老爷子问起我,知不知道阿威的去向,老子还说阿威就在秦家啊,老爷子显然是很不高兴了,让我自己去查一查阿威究竟去哪儿了!” “这混帐究竟闯了什么祸,老爷子都亲自过问他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就是老子身边养的狗!” “可他么狗要是咬了人,这账不得算在主子头上吗?” “问题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 秦七爷怒骂了一阵,怒气总算是平息了一些,然后目光阴冷的看着苏小媚,“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苏小媚连忙道。 “你可别骗我!”秦七爷盯着苏小媚,吓得苏小媚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吟霜,你要知道,爸爸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欺骗了!你如果闯了什么祸,现在说出来,爸爸还可以帮你想办法。” “要是被老爷子查出来,爸爸可就护不住你了!” 苏小媚脸色一白,但还是坚持摇头,“爸爸,你别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阿威做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啊!” 秦七爷又盯了苏小媚一会儿,这才匆匆离开了。 苏小媚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才算是平复了心情,她没想到阿威的离开,竟然引起了秦老爷子的关注。 难道是秦老爷子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秦老爷子其实已经在怀疑阿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威离开,倒真算是她走对了一步棋,让阿威将一切都担下来,就跟她没关系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她接起了电话,那头传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小媚,你这两天还好吗?我很想你。” 苏小媚顿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阿威?!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你知不知道秦家好多人在找你啊!连我爸爸都在找你!你可千万别联系我了,要是被发现,我可就惨了!” 说罢,苏小媚也不等阿威再说什么,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她捂着电话,心砰砰直跳,甚至将刚刚的来电信息都给删除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阿威这个蠢货,怎么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要是被秦家人发现,那就惨了! 这个时候,苏小媚甚至希望阿威赶紧死在外面,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她真有些后悔当初冲动之下,让阿威将秦悠给杀掉了。 没想到秦家人居然这样在意一个女孩子的死。 要她说,这样一个没用的秦家小姐,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必要追查呢? 电话这头,阿威坐在一个荒废的烂尾楼里面,面前燃着一堆火,他身上有血迹,腹部还裹着一圈纱布,血从纱布里浸了出来。 此刻他脸色潮红,很显然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伤口很疼,里面的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是缝合得并不好。 加之一路奔逃,伤口应该是裂开了,可他不敢去医院,只能在这儿硬扛。 他只想听一听心爱女孩儿的声音,哪怕是一句牵挂的话,一句安慰,也比任何药都管用。 可是,电话那头只有忙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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