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沈漓鸢对蓝翎荣的态度有了一点改变。 或许眼前这个老帅哥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三人沉默着吃完饭,钟琴才委屈巴巴的端来了那碗蒸乳鸽。 她看到一桌子的“剩菜”,真想将手中的蒸乳鸽泼蓝晞烨的脑袋上。 吃,你赶紧吃,多吃点!吃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蓝翎荣好容易回来一趟,她多希望在蓝翎荣身边坐一坐,陪着他说两句话,再展现一下自己的女性魅力,最好还能挑拨一下沈漓鸢跟这父子俩之间的关系…… 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做,就被蓝晞烨给直接扼杀掉了。 她心急火燎的在厨房里坐着等这碗蒸乳鸽,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可人家也要保证蒸乳鸽的口感,不敢敷衍糊弄,紧赶慢赶,还是用了接近一个小时才送来。 “晞烨,你要吃的蒸乳鸽,琴姨给你做出来了。”钟琴当着蓝翎荣的面,将那道蒸乳鸽送到蓝晞烨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你尝尝?” 她心里暗自希望蓝晞烨不吃,让蓝翎荣看出来这混小子就是在折腾自己。 然而,蓝晞烨却优雅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在嘴里品了品,眼神黯淡的叹了口气,“哎……辛苦琴姨为了亲手蒸这道乳鸽,可能是我长大了,再也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了。” 钟琴一愣,总觉得这小白眼狼话中有话。 可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因为有蓝翎荣在的时候,她的所有心神几乎都要放在蓝翎荣身上。 “我……可能是今天时间太赶了,琴姨明天再给你做,一定会做出你喜欢吃的味道。”钟琴顿了一下,连忙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说完,她又朝着蓝翎荣看过去,那眼神中带了一抹让人怜爱的委屈。biqubao.com 不得不说,即便钟琴年逾四十,可能因为她未曾生育的缘故,不但风韵犹存,一颦一笑中,还带了几分少女的娇憨,让她看上去比那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很是能吸引像蓝翎荣这般阅历的中年帅大叔。 蓝翎荣看了钟琴一眼,直接端起了旁边的红酒杯,“咕嘟”灌了一口进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沈漓鸢觉得这一眼里的情绪,不像是男人看到漂亮女人的正常反应,倒像是——人在想要反胃的时候,条件反射的喝点东西压一压。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沈漓鸢就赶紧撇开。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蓝翎荣如果真是看到钟琴都犯恶心,就绝对不会将钟琴留在蓝家十多年了。 应该不是这样。 就算是蓝翎荣对钟琴谈不上喜欢,也不至于这样的厌恶。 蓝翎荣喝了一口红酒,又让李娟赶紧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到书房,然后他就飞快的去书房了。 钟琴看着蓝翎荣飞快消失的背影,眼底透出了一抹幽怨。 他怎么也不管管蓝晞烨这崽子? 蓝晞烨此刻自然也在仔细观察着钟琴的神态,眼神慢慢的冷了下来。 他以前是眼瞎了么? 怎么从来没有发现琴姨的这些小动作? 他的眼里只看到了父亲的冷漠和琴姨的温柔,从未想过琴姨的温柔里,究竟都夹杂了些什么东西。 如今,他站在一旁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就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子,瞬间就清醒了。 于是这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就不由自主的像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现。 他记得琴姨每次在父亲回来的时候都会特别的开心,晚上会穿得很漂亮端着各种补汤去敲书房的门。 她会一遍又一遍的在年幼的他耳边说着,“爸爸不喜欢你,爸爸是因为记恨你害死了你妈妈,所以你要乖一点,让爸爸心疼你,我会替你去跟你爸爸讲,你是一个好孩子。” “你不要让你爸爸娶新太太,那样你爸爸就会彻底的把你妈妈忘了。” “只有琴姨才是一心对你,把你当自己的儿子,不会有私心,也会因为你,好好伺候你爸爸。” …… 这些话一次次的落进他的心里,慢慢的让他偏执的认为,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只有琴姨一个人对他好,其他女人接近他,都是因为蓝家,因为他的爸爸蓝翎荣。 所以他讨厌女人靠近,讨厌女人已经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若不是他遇上沈漓鸢,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有交集。 …… 等到蓝翎荣的身影彻底消失,钟琴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蓝晞烨的身上,她干笑了一声,“晞烨,你还有什么想吃的?琴姨再去给你做。” 蓝晞烨摇了摇头,放下勺子,面色平静的道,“饱了。” 说罢,自己按动轮椅的按钮,开进了家用的小型升降电梯,招呼了一下沈漓鸢,“走吧,我们回房间休息了。” 沈漓鸢自然快步跟上,待两人也离开之后,钟琴看着一桌子剩菜和那碗只喝了一口的乳鸽汤,狠狠的咬了咬牙。 这小白眼狼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态度大变? 难道是沈漓鸢那个贱人又挑拨了什么吗? 她很烦躁,看了一眼剩菜没有心情和胃口再吃,便让李娟来收走,自己回到房间,坐在梳妆桌前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起下午五夫人跟她说的话,她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什么风浪都过来,不至于被一个突然冒出来小丫头给弄乱了阵脚。 她要沉住气,稳住蓝翎荣父子,慢慢磨,慢慢等,只要那贱丫头露出马脚,就能找到法子收拾那丫头。 即便现在蓝晞烨对她的态度有了些许不一样,不像小时候那样对她言听计从,但是这么多年的情分,可不是那个小贱人轻易能挑拨的,只要她如从前那样关心和照顾蓝晞烨,小贱人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没法撼动她的地位。 她觉得五夫人的话十分有道理。 五夫人不愧是五夫人。 她只要听五夫人的就好,从前她能在蓝家立足,靠的都是五夫人的指点。 当然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忘记五夫人的好,送了很多名贵的首饰包包给五夫人。在蓝家,五夫人就是她的智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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