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蓝晞郢这个家伙脾气臭,且不能得罪,她就算是再骄纵,也是不敢得罪他的,只能怏怏不乐的坐到旁边的座位上去了。 秦家来的人,则是那位在秦家声明不显的七爷。 秦七爷是秦老爷子最小的儿子,最得老爷子的宠爱,可是后来因为不满秦老爷子给他安排的联姻,便离家出走了大半年。 秦老爷子非常震怒,作为秦家的当家人,自己的小儿子却这样忤逆自己,这不是将他的脸面丢到了四大家族去了吗? 特别是联姻的对象还是明家那位不好惹的五小姐,明家老头儿的掌上明珠啊! 所以秦老爷子将儿子找回来之后,就直接动用家法让人狠狠的将这不老实的幺儿给揍了一顿。 那一顿打是没有一点水分的,秦七爷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 他这次是知道老父亲发怒起来是有多么厉害了,不敢再造次,乖乖的跟明家五小姐谈起了恋爱。 没想到原本以为两人不对付,结果两人这恋爱一谈啊,还真就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很快两人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结了婚。 从此之后,秦家与明家的捆绑更深了,两家“结盟”之后,没少与蓝家和陆家叫板,有时候连蓝氏都要对他们退让几分。 所以,这位秦七爷算是秦、明两家联姻的大功臣,又重新得到了秦老爷子的宠爱,同时明家人对他也非常维护。 这可谓是京城四大家族中最“风光”的一人了。 明家五小姐很有经商的天赋,而秦七爷却是除了皮囊和身份之外,别无所长,便理所当然的躺平,哄着夫人,将软饭吃得有滋有味。 偏偏明家五小姐吃他这一套,天天听着甜言蜜语,被老公捧着哄着,百依百顺,她觉得比那些被老公压着,天天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强多了。 于是这两口子就成了非常另类的男主内女主外的格局。 秦七爷虽然在夫人面前伏低做小,但是在外面却是风光无限,谁人不尊一声“七爷”呢? 在秦七爷出现的时候,除了蓝晞郢以外,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朝着他恭敬的鞠了半个躬。 他身后跟了一个明家的小辈,两人是一路的,看的出来,那明家小辈这是出来跟着秦七爷游玩,顺便见见世面,两家亲厚,秦七爷也乐于带带小辈。 四大家族明争暗斗,却还要维持表面功夫,几家人一碰面,还要堆起一脸笑容寒暄几句。 “没想到七爷也来了,这江城真是好大的风。”跟着陆蓉蓉的那位老者率先开口,跟秦七爷打了个招呼。 秦七爷微微拱手,“连李老您都被这阵风给吹来了,在下自然要来凑凑热闹。” 陆蓉蓉撇撇嘴,跟着叫了一声,“秦七爷。” “哟,这不是陆家丫头么?这次又来找晞烨啊?哈哈,你们俩天造地设的一对,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啊?七爷我也好讨一杯酒喝。”秦七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陆蓉蓉和那位李老瞬间变了神色,就连一旁正襟危坐的蓝晞郢的脸色也更冷了。 秦七爷不可能不知道蓝晞烨已经在江城举行了一场婚礼,不管两人领没领证,陆家都不会现在提出来跟蓝家联姻。 即便是陆蓉蓉心仪蓝晞烨,那也要蓝晞烨将沈漓鸢这个麻烦处理了,然后再堂堂正正的跟陆家提亲,陆家的颜面这才过得去。 秦七爷句话,等于是赤果果的挑拨离间。 “这就不劳七爷费心了!”李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七爷,以他的身份和立场,并不需要对秦七爷加以讨好。 陆蓉蓉瞬间红了眼眶,她忍不住朝着蓝晞郢看过去,想要从蓝晞郢身上看到蓝晞烨的影子。 其实家里也不是没有提过,让她跟蓝晞郢联姻,其实对于陆家来说,自然更希望她嫁给蓝晞郢,而不是蓝晞烨那个废物。 可她不愿意,陆老爷子心疼这唯一的孙女儿,不愿意强迫她,便由着她了。 上次在蓝晞烨这里颜面扫地,原本她心中还是有些恼怒的。 可回到京城这么久,那点恼怒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深深的思念。 她其实多么希望秦七爷说的是真的,她跟蓝晞烨是真的能够有可能走到一起。 哪怕蓝晞烨并不那么爱她,她也是能接受的。 这次来江城,也是她求了陆老爷子,才能让李老跟着她来。 有李老在身边,她不敢像上次一样直接去聂家找人,只能巴巴的等在这里,期望能见到蓝晞烨。 秦七爷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斜眼瞟着蓝晞郢。 然而蓝晞郢的定力并非一般人可比,被秦七爷这么盯着,他愣是一点不自在都没有,眼角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十分坦然。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被人多看两眼,也无关紧要。 还是秦七爷绷不住了,率先开口道,“晞郢贤侄,听说晞烨这大半年都在江城外祖家,你这次来江城,是特意来见他的吗?” 蓝晞郢没有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直接当秦七爷是空气。 对于蓝晞郢的无礼,秦七爷面上一紧,还没等他发作,他身后的明家小辈开口厉斥道,“蓝晞郢,我七叔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敢这么对我七叔!” 蓝晞郢端起手边聂承雨亲自送过来的一杯雀舌,茶盖在茶碗上轻轻一刮,闻了闻茶香,确定是一杯好茶,这才啜了一口,缓缓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明家那个小辈顿时火冒三丈,刚要站起来,一道凌厉的目光便朝着他投了过来,那是蓝晞郢身后跟着的一个黑衣保镖。 那黑衣保镖的气息,让明家小辈不由自主的一凛,身上的汗毛不可抑制的竖了起来。 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毛骨悚然,这显然是明家小辈从未见识过的。 若是他年纪再大点,多听听明家长辈们对蓝晞郢这个人的评价,就不会这般莽撞的出言呵斥蓝晞郢了,也会知道蓝晞郢身边的那些保镖究竟有多可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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