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他以为母亲的意外,是因为自己失联,她焦急之下,才发病的。 却没想到,是有人发了这样的照片故意刺激她! 究竟是什么人,这样的可恶,这样的可恨!! 是李江吗?! 是李江故意报复他?! 照片又是谁拍的? 江柏脑子里一团乱麻,可一股恨意渐渐的让他清醒过来,他的母亲,不是死于意外!是人为! 他要为母亲报仇! 这个念头升腾起来,他不想死了,他得活着,活着才能够让那些混蛋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母亲,那样温柔善良的一个女人,她的一生都在与人为善,可最后呢? 那害死她的人,却没有将一丝丝的善良与怜悯予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一辈子这般凄苦? 她唯一做错的,恐怕就是生下了他这个儿子! 他知道,母亲原本也曾是有钱人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却过了半辈子颠沛流离的生活,隐姓埋名窝在江城,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用苦力换一点微薄的工资将他养大。 可他却还未来得及报答她,就这样活生生的将她气死了。 滔天的恨意,逐渐的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青春年少的懵懂感情,没有了沈漓鸢那张漂亮的脸蛋。 他生来不祥,没有父亲,连累了母亲,也不配拥有爱情。 江柏紧紧握着母亲留下的手机,漆黑的眼眸中,再也没有光亮燃起。 ……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江柏了。”沈漓鸢垂着头,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他救过我两次,说起来,是我欠他的。” “那次事情之后,我也没有再回学校,爸爸直接将我送出国了,后来我听说,李江他们家里的生意在两年后就彻底垮了,李大伟欠了一大笔钱破产了,直接跳了楼,李江也在一次夜店斗殴中,被人刺了十几刀,当场就死了。” “其实,我当时就怀疑过,这会不会跟江柏有关……可这也仅仅是怀疑罢了。” 听沈漓鸢断断续续的说完,蓝晞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看得出来,他还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可能连你也一起恨上了。”蓝晞烨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抱歉……”沈漓鸢心头内疚,“把你也给牵扯了进来。” “现在说抱歉有用吗?”蓝晞烨有些不满的抬了抬眉毛,“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他想要报复你的话,就绝对不可能绕过我去。” “晞烨……那要不,我单独去找他谈谈,请他给我点时间,等你的腿好了……”沈漓鸢有些不知所措,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慌的一匹。 蓝晞烨被沈漓鸢的这句话给气得脑袋快要冒烟了,“你还想去跟他单独见面?!”他觉得自己似乎要有由蓝变绿的节奏了。 这个傻女人,去找江柏,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出于男人的直觉,他能够察觉到江柏虽然看上去对沈漓鸢充满了敌意,但却并不完全是敌意。 这个男人很危险,不单单是对沈漓鸢来说是个危险,对于他来说,同样也是。 江柏对沈漓鸢的感情,除了恨,肯定还夹杂着别的。 若单纯只是恨,沈漓鸢恐怕现在都不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了,就如当初的李江。 “那我……”沈漓鸢眼泪汪汪的看着蓝晞烨,此刻觉得自己真的是没用极了。 “你好好呆着就行。”蓝晞烨沉下脸来,“你是我蓝晞烨的妻子,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如果我连我的妻子都没有本事庇护的话,当初我也不会娶你。”蓝晞烨冷冷的说道。 沈漓鸢心道,咱这夫妻……不是假的么? 但这句话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 或许之前,在她心中,对于蓝晞烨的愧疚和想要报答他的心态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那份爱意在上一世未能托付,也没能等到彼此的回应。 这一世重新来过,她不知道蓝晞烨会不会爱上她,毕竟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已经与上一世不同了。 此刻听到蓝晞烨的这句话,她才真正的有了一种成为蓝晞烨妻子的感觉。 他说了,她是他的妻,他会护着她。 看到沈漓鸢又往下掉金豆子,蓝晞烨心中有些疼惜,也有些烦躁。 这小笨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难道是心里还有江柏的位置? 毕竟当初他们经历的那些,确实让蓝晞烨没办法骗自己不在意。 “哭什么?”蓝晞烨硬邦邦的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沈漓鸢连连摇头,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明明是该我来保护你的。” 蓝晞烨有些哭笑不得,最后还是郑重的对沈漓鸢道,“漓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沈漓鸢听蓝晞烨的语气,不由的也跟着坐正了身子。 “你对江柏……还有感情吗?”蓝晞烨心情复杂的问出这句话来。 虽然他很不想问,也不太想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问了。 若是之前并不知道沈漓鸢和江柏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可以不把江柏和沈漓鸢那点青涩的感情当回事。 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却也有两次相救之恩。 在沈漓鸢心中,江柏究竟有怎样的位置呢? 他必须要弄清楚。 如果沈漓鸢还爱着江柏……一想到这个可能,蓝晞烨就觉得心在绞痛。 他该怎么办? 若是放在从前,他可能会毫不在乎,甚至还会表示大度的成全一下对方。 不喜欢他的女人,他自然也不会留恋。 可这个人是沈漓鸢啊! 他怎么能不在乎? 在等待沈漓鸢回答的这几秒,蓝晞烨觉得时间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我对他……更多的是愧疚吧……”沈漓鸢呐呐的说道,“当初的感情,现在想来,也多是少年懵懂的崇拜和喜欢,我那个时候应该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爱……” 因为江柏,她再也不敢去主动接触男生,在国外那么多年,都没有交往过男朋友,感情是一片空白。 回国后,才会被聂承铉死皮赖脸的追求感动,以为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这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啊……经历过背叛和伤害,绝望与恨之后,少年时代的感情早就已经淡去了,只剩下内疚与自责。 这份愧疚也是源自于因为她的缘故,才导致了江柏的命运改变。 若是当初没有发生夏令营的事情,江柏肯定会顺顺利利的考上大学,幸福的跟母亲生活在一起,不会跟母亲天人相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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