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呆住了,眼睁睁的看着蓝晞烨离开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服务生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对江柏道,“先生,您的菜可以上了吗?” 江柏点燃了一支烟,猛的吸了一口,却又忍不住将手边上的烟灰缸给砸了出去。 “结账!” 那服务生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幸亏这里的服务生都做过严格的培训,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先生,账单已经付过了。” 江柏深吸了一口气,拧起衣服走了出去。 蓝晞烨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了一次又一次。 这个男人,是在他面前装深情吗? 难道他丝毫都没有被自己刚才的话影响?他一点都不在乎沈漓鸢的过去? 他跟沈漓鸢才认识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能有多深厚?能让他对沈漓鸢如此深信不疑,又深情至此。 江柏不想承认,这一瞬间,他嫉妒蓝晞烨。 他若是和沈漓鸢之间没有隔着他的母亲,或许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沈漓鸢回到车里,眼泪终于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蓝晞烨回来之后默默的坐在她的身边,又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别哭,我不信他的话。”蓝晞烨小声而温柔的在沈漓鸢耳边说道。 沈漓鸢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蓝晞烨,“我确实不是什么好女孩儿。” “那又有什么关系?”蓝晞烨伸手擦去沈漓鸢脸颊的泪珠,“你是我喜欢的人就行了。” 沈漓鸢呆了呆,她都忘了哭,只是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蓝晞烨。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是蓝晞烨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说喜欢她。 知道了她最不想提及的往事,他还能说喜欢她。 “你傻吗?”沈漓鸢声音微颤。 哪个男人不喜欢单纯善良如同一张白纸一般的女孩子? 可她沈漓鸢真不是,最多就是有点憨。 “你就当我傻。”蓝晞烨又笑了起来。 沈漓鸢又哭又笑,心中的那扇门彻底的对蓝晞烨敞开了。 “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沈漓鸢喃喃开口,拽着蓝晞烨的思绪一起回到了十七岁那一年…… 沈谧一家刚搬进这栋新装修好的别墅,沈仁一家便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这一天,苏小媚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沈漓鸢在二楼的套房中。 她看着根据沈漓鸢喜好装修得如同公主房一般的套房,眼中充满了嫉妒,但在看到正在书房里看书学习的沈漓鸢时,又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但凡她想从沈漓鸢这里讨点东西,就会对沈漓鸢露出这样的笑容来。 “漓鸢姐姐,你又在学习呀?”苏小媚凑过去,“要我说,咱们沈家如今已经这么有钱了,你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努力刻苦,咱们跟那些穷人不一样!大伯赚的钱,怎么着都够你用几辈子了不是?哪里用得着跟他们一样苦哈哈的去参加高考?” “那什么文凭有什么用?将来你只需要嫁个门当户对的有钱人,在家里做阔太太就行了。” “我听说那些阔太太每天就遛遛狗抱抱猫,吃不尽的山珍海味,还有佣人保姆伺候着,日子要多美就有多美!” 说着,苏小媚的双眼闪烁着怪异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当阔太太的生活。 沈漓鸢微微蹙眉,这样的话,苏小媚在她耳边已经不知道念叨过多少次了,她听着总觉得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我没有想过当阔太太。”沈漓鸢低低的说道,“阔太太有什么好的?遛狗抱猫有什么好的?我还是想靠自己养活自己。” “嘁——”苏小媚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转而又继续谄媚的道,“漓鸢姐姐真是有志气!难怪大伯那么喜欢你。可惜我生来就笨,学不进去,要不也跟你一样当个学霸。” “你努努力,还是可以将成绩再提一提的。”沈漓鸢劝道,“别老是跟你们班那几个喜欢玩的女同学一起,天天往酒吧、迪吧去。” 苏小媚脸色微微一变,对于沈漓鸢的说教,她是半个字都不想听。 她妈跟后爹都没说她半句,沈漓鸢什么资格说她? 再说了,她妈从小就跟她说,读不读书没啥用,女人还得嫁得好!就像她,攀上沈仁,这不就过上贵妇太太的好日子了么? 在苏小媚眼里,沈漓鸢就是个假清高。 “好好好,我听你的。”苏小媚嘻嘻的笑着,眼珠子一转,一抹恶意浮上她的眼底,“其实吧,夜店也并不是好学生都不能去的,我就知道有个学霸在那里体验生活呢!” 沈漓鸢好奇的从书本里抬起头问道,“谁呀?”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大家心中的男神,咱们学校的校草——”苏小媚拉长了声音,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沈漓鸢。 沈漓鸢只听到自己的心咚咚的跳着,失声道,“你说江柏?不,不可能的!” 说罢,她心头莫名的来气,怒斥苏小媚,“你胡说!江柏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苏小媚看到沈漓鸢这样紧张,心中一阵快意,“就是在夜店,不过,他不是去喝酒玩乐的,他呀——在那里做端酒的那种……嗯,有时候还会陪人家喝酒呢!” “不许你胡说!”沈漓鸢生气的站起来,将书往桌子上一摔,瞪着苏小媚。 她很少发脾气,这样一瞪,将苏小媚吓了一跳。 “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到的!”苏小媚赶紧摆手道,“我怎么敢骗你?!我真的看到了,他为了一笔小费,跟一个年纪都可以做他妈妈的女人喝了一大杯酒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小媚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鄙夷。 这不就是陪酒男么? 她曾经也仰慕过江柏,毕竟是学校里的男神呢,哪个少女不喜欢呢? 可当她看到江柏为了几张钞票,将一个肥腻的女人递过去的酒一饮而尽时,她心中男神的泡沫也跟着破灭了。 这更加刺激了她对金钱的渴望。 什么男神不男神的,在钱面前,算个屁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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