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漓鸢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要是早知道会在这里碰到江柏,她打死也不会带着蓝晞烨过来。 这都是什么修罗场啊! 江柏刚才对她的称呼,她也选择性的当没听到。而江柏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更让她心惊胆战。 这姓江的小子,真让她不自在。 江柏随意的靠在了旁边的健身柱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网球拍,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身上落下什么痕迹,此刻的他看上去仍旧是像当初那个有点叛逆不羁的少年。 “这里是我从前常来的地方。”江柏嘴角一直噙着笑,“习惯了。” 江柏个头很高,蓝晞烨坐在轮椅上,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就得微微仰头。 “漓鸢,你从前也经常来吗?”蓝晞烨看了一眼江柏,便回头微笑着问沈漓鸢。 沈漓鸢心中哀嚎,就知道绕不过去。 “啊,也不常来。”沈漓鸢尴尬的回应着,“青峦喜欢来这里打篮球,我有时会来看他打球。” 究竟是来看沈青峦还是来看江柏? 客观的说,姓江的小子,确实还是有点看头。 蓝晞烨觉得自己应该理解年少的沈漓鸢对江柏这样的帅哥确实没有什么抵抗力。 谁还没个少女花痴期呢? 可这个念头却又让蓝晞烨心里不舒服。 蓝晞烨点点头,“这里太老旧了一些,不如投点钱,修个更漂亮的球场。” 沈漓鸢想说,没必要呀,旧球场还能有点念想,修了新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以后再说吧。”沈漓鸢温柔的冲着蓝晞烨笑着,将话题岔开,“今天也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吧,想吃什么?”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蓝晞烨很配合的腻歪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江柏。 果然,江柏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冷了一些。 “江先生有安排吗?不如一起?”蓝晞烨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故意对江柏道。 沈漓鸢愕然,蓝晞烨这家伙是干啥呢? 还嫌她不够尴尬吗? 江柏应该不会答应吧? “好。”江柏竟然连半点推脱都没有,直接将手中的网球拍扔给了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助理,“我去换衣服。” 沈漓鸢目瞪口呆。 这是闹哪出? 前任跟现任友好和谐相处的现场? 他们有必要这样和谐吗? 沈漓鸢感觉两人明明在笑,但是空气中却不断碰撞着看不见的火花。 片刻之后,江柏去而复返,一身笔挺的西装,修饰着他修长的身材,立即又从少年感变成了精英人士。 周围不知道多少炙热的目光黏在了江柏身上。 他一边系着手腕上衬衣的扣子一边朝着蓝晞烨和沈漓鸢走过来,头发还未干,俊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漓鸢赶紧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蓝少爷,心中大定,还好蓝少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样的养眼,丝毫没有被江柏给比下去。 要是蓝晞烨能站起来,应该能够压得住江柏吧?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天哪,好帅!”旁边有女孩子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沈漓鸢循声望去,是几个穿着运动装十八九岁的少女,正面红耳赤的看着这边的江柏和蓝晞烨。 “咱们江城竟然有这样的帅哥,还一下子冒出两个来!天哪,我简直要被秒杀了!” “我更喜欢坐着的那个,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站着的那个身材好好,妈耶,简直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代表啊!” “这样的帅哥给我一个就好!我不贪心!给我一个!” …… 几个女孩子虽然自己觉得自己说话声音不大,其实完全传到了沈漓鸢三人的耳朵里。 蓝晞烨和江柏似乎早已经对这样的声音免疫了,但沈漓鸢却觉得无比尴尬,脚趾头快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回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天天蹲球场等着看帅哥,那时候目光一直死黏着江柏,难怪被别人无情嘲笑。 的确有点丢脸的样子。 “去云上餐厅吃饭,如何?”江柏走到蓝晞烨身边,反客为主的道。 沈漓鸢心头一动,为什么是云上餐厅? 她忍不住抬眼去看江柏,目光却被江柏逮了个正着,他似笑非笑的对沈漓鸢道,“沈小姐不喜欢?” “我……”沈漓鸢面对这样的目光,又有点手足无措,“我随意。” 蓝晞烨直接道,“那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一招手,站在不远处的凌风便走了过来,他吩咐道,“去云上餐厅订个位置,安排好最好的菜,今晚我要请江先生吃饭。” “是。”凌风应了一声,立即去安排了。 江柏勾了勾嘴角,“多谢蓝先生。” 两人分别坐上自己的座驾,朝着云上餐厅而去。 回到车里,沈漓鸢忍不住道,“干嘛请他吃饭呀?又跟他不熟。” “你不觉得今天很巧吗?”蓝晞烨转动着食指上的指环,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 “很巧?”沈漓鸢不解的看着蓝晞烨。 遇到江柏的确是很巧,但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当年江柏的确是喜欢在这个球场打球,当然,那个时候,年少的江柏更喜欢打篮球。 他沉默寡言,但是在球场上很凶,很敢拼,他的气势就足以让很多人望而生畏。 只要球到了他的手上,就很难从他手上抢断成功。 所以沈漓鸢很喜欢看他打球,每次看他打球都会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小区里,球场上,还有很多我们没来得及去的地方……”蓝晞烨缓缓道,“有你回忆的地方,恐怕就有他的痕迹。” “他好像很刻意留下这些痕迹,在不断的提醒着你,亦或者是我们,他的存在。”蓝晞烨继续说道。 “我不是在吃醋。” “我只是有一种直觉,他是故意的。” “我很想知道,他做这些,究竟是要干什么。” “原本我并不想知道你们的过去,但是看样子,他是不肯放手的。” …… 蓝晞烨说完,沈漓鸢那原本笼罩在身上的尴尬瞬间散去,她在仔细思考蓝晞烨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说……他或许对我旧情未了?不,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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