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沈谧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回来吧,我正好也有事儿问你。” 沈仁咯噔一跳,大哥语气不对呀。 以往他每次温情脉脉的说出这样一番连他自己都肉麻的话来,大哥总是会唏嘘一声,心疼不已。 今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的嘘寒问暖,询问他在外面的情况。 “哦,好。”沈仁心里虽然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沈家。 现在在他心里,只有沈谧那里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当他来到沈家,沈谧夫妇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他了。 “哟,大哥大嫂,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严肃呀?出了什么事儿呀?”沈仁干笑着问道。 沈谧看了一眼沈仁,也没让人给他端茶,开口问道,“苏绮红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听沈谧这样问,沈仁稍微松了一口气,“嘿嘿,我知道了,这不是上午警察还找过我嘛!哎,还好跟她离婚了,要不然这次可要丢大脸了呀!” 说着,他一脸庆幸的连连笑了好几声。 沈谧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很不喜欢苏绮红,但是骤然听到苏绮红的死讯,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歹他们也做了十几年的“一家人”,人突然就这么没了,还死的那么蹊跷,让沈谧心中生出了一些怀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怀疑什么,下意识的就想将沈仁叫过来问问。 可当他看到沈仁对苏绮红的死这样的态度,心里也微微泛凉。 他记得沈仁跟苏绮红两人从前的夫妻关系是很不错的,沈仁一直对苏绮红言听计从,两口子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一样。 如今两人才离婚多久?沈仁就对苏绮红的死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幸灾乐祸。 这让沈谧对沈仁的冷漠无情有了新的认识,他不指望沈仁会真的改过了,会真的在乎他这个大哥。 沈谧知道,沈仁如今在自己面前卖乖,不过是因为自己能养着他罢了。 沈仁干笑了几声之后,看到大哥大嫂两人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只能尴尬的止住了笑,讪讪的为自己找补了两句道,“苏绮红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我从前是没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了,对她同情不起来。” “大哥大嫂,你们该不会觉得我对她有些绝情吧?她当初怂恿苏小媚那么对漓鸢,我……我现在想起来还气得不行!” 沈仁将一切撇得干干净净,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苏绮红母女做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沈夫人终于也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沈仁,你是不是绝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搬出去这么久了,口口声声说要照顾你父亲,你去了几次?” “你成天干些什么,难道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我……我每次看到我爹那个样子,心里难受呀……我怕看到他,只能天天买醉了。”沈仁撒着并不高明的谎言,离开了苏绮红,他连撒谎都显得笨拙。 “沈仁,你真让我失望。”沈谧摇了摇头,“算了,你走吧,以后自己好好过日子,没事儿不要给我打电话。”沈谧疲惫的摆摆手,不想跟沈仁说话。 这滩烂泥,是永远糊不上墙的。 别指望他能对谁有点感恩之心,亦或者是有点感情。 他对宠溺了他几十年的父亲,可以不闻不问,对相伴十多年的前妻之死,可以幸灾乐祸,这个人得多冷血? 沈谧现在根本不敢相信,沈仁会对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能有什么兄弟之情。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沈仁的脑子没转过弯来,有些愣愣的看着沈谧,“你又要跟我划清界限?就因为苏绮红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死在别的男人的床上,我没有跟着悲伤难过?” “大哥,你这烂好心也要分人呐!”沈仁越说越来气了,“我是你亲弟弟,那个女人呢?只是个不相干的人,你为了她生我的气?你都不知道她对漓鸢做了些什么!” 沈仁说这一席话,根本就没过脑子,亦或者说,他原本就没有长脑子那种器官。 一通话溜出嘴巴之后,他才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朝着沈谧看过来,简直想要扇自己两个耳光。 “她对漓鸢做什么了?!”沈夫人反应得非常快,她只要一听到漓鸢两个字,就会下意识的反应非常激烈。 “你快说!!她对漓鸢做什么了?!”沈谧也立即怒道。 沈仁目光躲闪,脑子里飞快的编着词,“这……我说了,你们可别迁怒到我身上啊,这件事儿跟我没关系的!” “你快说!”沈谧一看到沈仁目光躲闪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绝是干了坏事儿。 每次他干了坏事儿被抓住就是这种表情。 “上次,那啥……你们家这个保姆……不是被她老公绑走了么?”沈仁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事儿就是苏绮红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做的!” 只要一开了口,沈仁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起来,“是她找人去诓骗那个男人,将他媳妇藏起来,然后想敲诈漓鸢的钱,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谧一双眼睛目光锐利的紧紧盯着沈仁。 沈潇潇现在都还在医院住着,她当时被囚禁的时候,发了狠的往墙上撞,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其他的事情,沈谧夫妇并不知道,包括沈漓鸢差点出事儿。 “我、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苏绮红告诉我的呗!”沈仁结巴得更厉害了,“她跟我炫耀嘛,我就知道了。” “一个人做了犯罪的事情,会跑去跟闹得十分难看的前夫炫耀?”沈夫人目光冰凉,“沈仁,你是不是一直都把我和你大哥当傻子?!” “不不不……”沈仁从未见过待他如慈母一般的嫂子,这样声色俱厉的对他,吓了一跳,“她就是炫耀,没别的!她恨我当时跟她离婚的时候,没有分钱给她,所以干了这缺德事儿之后,就跑来跟我炫耀。” “我给漓鸢打电话!”沈夫人根本不想听沈仁这漏洞百出的解释,直接掏出了电话。 沈谧想了想,“不要给漓鸢打电话,直接给晞烨打电话,漓鸢那孩子,怕我们担心,无论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瞒着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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