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凌风几次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沈漓鸢看向凌风。 “少夫人,您在生气吗?”凌风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让我跟着您,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不是跟踪您。” “嗯,我知道。”沈漓鸢点点头,“我没有生气,我是在想……给他准备个什么礼物。” 凌风顿时眼睛一亮,“您……是要给少爷准备生日礼物吗?” “是的。”沈漓鸢神色柔和些,“这是我和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呢。” 凌风激动了起来,“您知道少爷的生日?他告诉你的吗?他之前都从来不愿意过生日的!” “他之前,从不过生日?”沈漓鸢有些惊讶的问道。 凌风点点头,眼神转瞬间有些黯然,“是啊,在蓝家,少爷的生日是个忌讳,没人主动提起,少爷也不想过……” 沈漓鸢心头咯噔一跳,不对啊,前世是蓝晞烨主动邀请她为自己过生日,她当时没有来得及为其准备礼物,还小小的内疚了一下。 难道前世……他很早就对她不一样了? 有了这个念头,沈漓鸢越发的涌起了一些难言的喜悦。 可惜了,刚刚为他选的礼物,被苏小媚这么一岔,弄得她没有买成。 她对苏小媚已经有了深度的洁癖。 苏小媚碰过那对袖扣,她是真心觉得袖扣都被苏小媚给弄脏了! 她不愿意把苏小媚碰过的东西送给蓝晞烨。 “少夫人?”看到沈漓鸢在出神,凌风又忍不住问道,“您想好送什么礼物给少爷了吗?” “之前是想买那对袖扣的。”沈漓鸢道,“现在觉得,那对袖扣怕是太轻了些,让我想想……对了,凌风,这件事儿对他保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好,好!”凌风连连点头,目光闪闪的看着沈漓鸢。 他就知道,少夫人最聪明,最善良,最好了! …… 蓝晞烨发现最近两天凌风有些不对劲。 那眼神像极了他小时候养的一条小狗儿。 怎么说呢? 凌风仿佛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可那蠢蠢的样子早就出卖了自己。 “你这两天是憋了什么屁想放吗?”蓝晞烨看着凌风那模样,也觉得难受,索性问了出来。 凌风惊恐的看着蓝晞烨。 少爷是怎么知道?难道少爷有读心术? 哎呀,少爷太可怕了! “没,没有!” 凌风觉得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绝对不会将答应了沈漓鸢的事情说出去! 看凌风的嘴巴闭的如同蚌壳一般,蓝晞烨心念转了转,就知道症结应该在沈漓鸢身上。 在聂家,凌风除了听从他的吩咐,就只会听从沈漓鸢的吩咐。 是沈漓鸢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吗? 想到这里,蓝晞烨心中微微浮起一点烦躁来。 这臭丫头,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呢? 关于腿的事儿?除了腿,他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会让沈漓鸢瞒着自己。 难道是腿的恢复有问题? 蓝晞烨的眉头慢慢的拧紧了一些,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他挥挥手,让凌风离开了,然后一个人默默的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摸着自己那双已经有了一点知觉的腿出神。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失望。 可是这一次,他不想再失望了啊! “咦,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有出去走走?”沈漓鸢进来了,看到蓝晞烨一个人呆着,有些奇怪。 这段时间,蓝晞烨的性格明显开朗了许多,甚至都能偶尔跟她开个玩笑,很少再见到他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边。 那背影,一看就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 “没事。”蓝晞烨声音平静,但沈漓鸢敏锐的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冷意。 “究竟怎么了?”沈漓鸢察觉到了不对劲,走过去,蹲在蓝晞烨的轮椅前,仰着头看着蓝晞烨。 女孩儿逆着光仰头看着自己,早晨的光笼罩着她,让她看上去娇软又柔弱。 她精致的脸庞,就像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黯然失色。 她是这么美好,而自己呢? 要是永远都不能重新站起来,怎么配得上这样美好的她? 想到这里,蓝晞烨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你有心事?跟我讲啊。”在沈漓鸢的印象里,蓝晞烨从来都是坚强刚毅的,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即便面对惊涛骇浪,他也从不会慌乱,不会沮丧。 可此时的蓝晞烨,在沈漓鸢的眼中,竟然多了一分破碎感。 蓝晞烨仿佛比前世的他脆弱了一些! 怎么会这样? 沈漓鸢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前世她接触蓝晞烨的时候,是三年后。三年后的蓝晞烨,应该更加成熟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漓鸢琢磨着,难道是因为蓝晞烨的生日快到了,他又在思念母亲了? 她知道蓝晞烨的母亲聂萍萍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导致被摘除了子宫,从此无法生育。 失去生育能力,对于蓝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很显然是要被轻视的! 聂萍萍慢慢的患上了抑郁症,精神上也出现了一点问题。 到后来蓝晞烨又跟母亲一起出了车祸,聂萍萍去世了,他则活了下来。 蓝晞烨的父亲蓝翎荣甚至一度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生来就是克父母,所以对蓝晞烨慢慢的变得冷淡起来,以至于他干脆离开蓝家,默默一个人到江城外祖父家里来养病。 沈漓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蓝晞烨,只能紧紧的握住蓝晞烨的手,“别担心,总会过去的。” 她还想说,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人不断的来来去去。 有时是父母,有时是兄弟姐妹,有时是朋友。 当离开了的,再也无法挽留,那就带着对她的思念一起走下去吧,就当她一直在身边。 蓝晞烨察觉到了小丫头的惴惴不安,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脆弱了?居然还要一个小丫头来安慰他! “好了,没事儿。”蓝晞烨冲着沈漓鸢笑了笑,竟然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沈漓鸢的头。 沈漓鸢,“额……” 她怎么有一种被蓝晞烨当成宠物的感觉? “该泡药浴了。”沈漓鸢站起来,“我去叫凌风进来。” 说着她红着脸飞快的跑了。 蓝晞烨疑惑的看着沈漓鸢飞快离开的背影,这丫头的厚脸皮去哪儿了?是弄丢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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