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沈青峦愕然看着沈漓鸢。 “我说,你口中的爷爷,只是沈仁的爹,跟咱们的爹,半点血缘都没有!”沈漓鸢淡淡的道。 “老姐,这玩笑可不敢乱开!”饶是平时没个正形的沈青峦,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敛起神色,“你确定?” 前世,她躺在病床上听苏小媚亲口说的。 苏小媚就喜欢看她痛苦的样子。 她相信苏小媚说的是真的,否则,沈老爷子就算是再偏心,也不会跟着二儿子一起谋害大儿子一家的性命。 沈漓鸢没有回答,沈青峦却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你上次在老宅说的话,并不是气话。”沈青峦的脸色有些发白,原本忐忑的神色,慢慢的变成了愤怒。 若他们一家真的跟沈老爷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后者连同沈仁对他们一家所做的事情,简直就没有任何理由值得被原谅了! “咱们把这件事儿告诉爸爸吧!”沈青峦道。 “要是能告诉,我早就告诉了。”沈漓鸢摇摇头,“爸爸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不会信。就算是信了,他也会崩溃。” “那怎么办?”沈青峦急了,“总不能让那几个人一直来恶心咱们!” “别急。”沈漓鸢摆摆手,“让爸爸一次次的对他们失望,一点点的死心,最后再接受自己的身世,这样会让爸爸好受些。” 沈青峦知道沈谧对家庭的看重,他对早逝的母亲无比的怀念,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去亵渎母亲。 他对沈老爷子更是抱着一种近乎于讨好的爱,如果一旦把证据摆出来,告诉他,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亲爹,而你的母亲背叛了父亲,沈谧真的可能接受不了。 “也只能这样了……哎……”沈青峦摇摇头,叹了口气,“姐,这件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强对我们一家的态度这样反常,我早就起疑心了。”沈漓鸢面不改色的道,连对沈老爷子也是直呼其名,“所以,我早就暗中调查这件事儿了。” “其实想要确认这件事儿,很容易,只不过之前我们没人想过这样做!” 沈青峦点头,是啊,想要弄清楚他爹是不是爷爷亲生的,找点爷爷的头发指甲啥的拿去验个dna就行了。 可就算是像他这样无比的讨厌沈强和沈仁父子俩,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上手去验一验dna。 要说老姐那才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才! 从前都错怪老姐了,她看上去没有主见,就是一枚傻乎乎的傻白甜,耳根子软,容易被骗,其实人家精着呢! “老姐!我以后唯你马首是瞻!”沈青峦一脸崇拜的看着沈青峦。 沈漓鸢有些心虚,干笑两声,拍了拍沈青峦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心里有些阴暗,总喜欢把人往坏处想,每每还劝慰弟弟要一心向阳,想必那时候弟弟很抓狂吧?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沈漓鸢叹道。 弟弟当时应该过得很辛苦。 沈青峦愣头愣脑的,却也听出了一抹心疼,顿时心中有些酸涩也有些感动,眼眶都红了,“姐!” 老姐现在是高深莫测啊! 沈青峦对姐姐的仰望又拔到了一个新高度。 待到沈漓鸢回到蓝晞烨的主屋院子,发现蓝少爷正坐在一处花架下看书。 斑驳的阳光透过花树的缝隙落到蓝晞烨的身上,生出了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他仿佛是流落人间的精灵一般,美得有几分空灵。 沈漓鸢站在远处,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她一直都是知道蓝晞烨长得好看,可是以前从未发现,他竟然这样好看! 让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嫉妒来。 “噗……”沈漓鸢轻笑了一声,嫉妒自己的丈夫长得好看,她可是头一份! 笑着笑着,沈漓鸢笑容微微一滞,“丈夫”? 是啊,蓝晞烨是她的丈夫。 这个词,轻轻的叩击着她的心房,她此刻才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种莫名的喜悦来。 往后余生,她就要和这个男人彼此牵绊了,不离不弃。 真好。 蓝晞烨似乎察觉到了沈漓鸢的目光,他合上书,抬头朝着沈漓鸢的方向望过来,黑眸中透出淡淡的笑意。 嗯,这个地方营造的效果确实不错,这傻丫头果然被他的美貌迷住了! 瞧她那花痴劲儿,哈哈哈……不过,她要是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别的男人,哼哼! “咳咳!”蓝晞烨假装咳嗽了一声,将神游天外的沈漓鸢唤回神,“回来了?还顺利吗?” 沈漓鸢快步走过去,熟练的扯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开始给蓝晞烨按摩腿上的穴位,这才柔声道,“有你的人在,哪儿还能不顺利?谢谢啦!” 蓝晞烨的嘴角勾了勾,低头看着沈漓鸢那修长白嫩的小手在自己的腿上不轻不重的按压,突然就觉得有些口干。 “跟我说谢谢?”蓝晞烨的声音有些喑哑,眸色一深。 “嗯?”沈漓鸢仰头,那双漂亮清澈的眸子里瞬间便映出了蓝晞烨的俊脸,“那说什么?” “哦,我知道了。”沈漓鸢莞尔一笑,“蓝少爷,干得漂亮!” 被夸奖的蓝晞烨心里很是熨帖。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呆在花架下,仿佛一副静谧优美的油画,和谐而安宁。 张嫂刚要去送茶,被凌风拉住。 “别去打搅他们。”凌风低低的说道,向来凌厉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许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少爷,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或许,少夫人真是少爷的药。 “哟,瞧我老婆子还没你个愣头青懂事儿。”张嫂连连摇头,“少爷跟少夫人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病房里,经过几个医生兵荒马乱的“抢救”,沈老爷子醒了过来,可他睁开眼,刚一开口,一道涎水便从嘴角缓缓淌了出来,他瞪直了眼,努力想要说话,嘴里发出的却是含混不清的声音。 “我爸这是怎么了?!”沈仁惊惶的大叫。 旁边的主治医生脸色有些难看,声音沉重的道,“沈老先生受了很大的刺激,这是……真的中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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