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晞烨笑着缓缓摇头,他今日才算是真的开了眼。 沈仁一家子的无耻根本就是毫无下限的。 “岳父,这百分之三的沈氏股份,您还给吗?”蓝晞烨问道。 若是沈谧一如既往的愚孝,那他不会再插手沈家的事情。 说到底,沈仁一家的嚣张与无耻,不也是沈谧一家子的善良与忍让所纵容出来的吗? “哼!”沈谧冷哼了一声,“不可能。” 苏绮红刷的站了起来,扯起嗓子朝着沈老爷子嚎道,“爸!你看他们一家子,真是要欺负死我们了!我们在您跟前尽孝,天天伺候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啊!” “啪!”沈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腾腾的看着沈谧,“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以往遇到沈老爷子发怒,沈谧的态度会立即软下来,好言好语的哄着老父亲。 今日,沈谧却梗着脖子,没有低头。 “够了!爷爷!”沈漓鸢站了起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只生了二叔一个儿子,我爸是你抱养的吗?” “你——”沈老爷子气得发抖。 “你是不是又要说不认我爸这个儿子了?你这样的话已经说过无数次了,真不想认,您就写个断绝书给我爸!”沈漓鸢盯着沈老爷子,“我们也不指望你能把我们当亲人,提款机当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你这个孽障!”沈老爷子站起来就要将巴掌挥到沈漓鸢的脸上,凌风身形一晃,已经架住了沈老爷子的手。 蓝晞烨看都不看沈老爷子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沈老爷子还是搞清楚一点,漓鸢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对她动手!” 沈老爷子从未受过这样的忤逆,他颤抖着手指着沈漓鸢,又指指蓝晞烨,“好啊!你以为嫁了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就敢伙同外人在这儿放肆!你别忘了,这里是沈家!不是聂家、蓝家!” “呵……”蓝晞烨一声轻笑,“沈老爷子该不会以为,我蓝晞烨护我自己的媳妇要分地方吧?” 这句话顿时让沈谧夫妇连同沈青峦看向蓝晞烨的眼神彻底变成了自己人。 沈谧也难得硬气了一回,站起来道,“爸,你要是不欢迎我们一家子,我们就先走了!” “逆子!你是要气死我吗?”沈老爷子又连连拍了几下桌子。 “爷爷,你每次都说我爸要气死你,可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可见你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气死的!”沈青峦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开心,确实像极了一个不孝子孙。 “你走了就别回来!”沈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吼道。 沈谧停下脚步,沈仁眼睛一亮,知道沈谧动摇了。 “大哥,你别跟爸怄气,要是气坏了爸的身体可不得了!不就是百分之三的股份么?你就当孝敬爸了!”沈仁劝道,“小媚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侄女,她过得好,不也得念着你这个当大伯的么?” 沈谧愤怒的回头盯着沈仁,“苏小媚姓苏不姓沈!让我去给一个伤害我女儿的人出嫁妆,沈仁你是不是疯了?!” “哥……我……”沈仁张口结舌,愣了下才尴尬的道,“你何必跟个孩子计较?要是没有小媚,漓鸢还不一定能攀上蓝家呢!” “漓鸢,我们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下苏小媚。”蓝晞烨温柔的看了一眼沈漓鸢。 苏小媚一喜,她就知道蓝晞烨一直是向着她的。 “晞烨哥哥,你就帮我劝一劝漓鸢姐吧!你看她把我打成这样,该出的气也出了!”苏小媚委委屈屈的指了指自己的伤,“我也就不问漓鸢姐姐要补偿了,都是一家人嘛!” “对!”苏绮红也一脸心疼的道,“看把我家小媚打的!漓鸢你太狠心了!” “岳父,你是该好好补偿一下沈家二叔他们一家。”蓝晞烨道,“这么多年,因为你的纵容,让沈二叔坐享其成不思进取,请把发愤图强的机会还给他吧!” “嗯?”沈谧一愣,不解的睁大了眼睛。 “从现在起,对老宅这边的供养就断了吧!”沈漓鸢开口道,“佣人也撤回去,我记得爷爷有退休金,足够他一个人的生活还绰绰有余!我们一家子确实没有义务供养二叔一家!” “你说什么?!”沈仁顿时跳了起来,“漓鸢侄女,你疯了吧?!” “想来二叔也不稀罕我家几个臭钱的!”沈漓鸢微笑着道。 沈谧还有些犹豫,徐雪晴暗暗拉了一下沈谧的衣袖,用眼神警告他。 “那怎么行?!”苏绮红和苏小媚同时尖叫了起来。 沈老爷子也目瞪口呆,却又拉不下面子来反驳。 “对对对!”沈青峦高兴得像过节一般,差点就欢呼起来了,“爸,我早就说过,你一直没让二叔出去工作,是害了他!以二叔的才能,要是早点出去创业,说不定现在事业做得比咱们家还大呢!” “不不不,青峦侄子,话不是那么说的,我还要在家照顾你爷爷呢!”沈仁额头冒着冷汗,连连摆手。 “爷爷身体好着呢!能吃能睡的!”沈青峦道,“就算是他需要人照顾,可以去我家啊!我们家又不是住不下!” “我哪儿也不去!”沈老爷子恨声道,“你们一个个逆子,是想气死老子!” “沈谧,老子要是早知道你这样不孝,就该早早的把你溺死在尿桶子里!”沈老爷子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瞪着沈谧。 沈谧眼中原本的不忍与愧疚慢慢的熄灭了,仅剩的一点希望也跟着熄灭了。 他惨然一笑,“原来我无论怎么做,在您眼中都是不孝……那就这样吧……” 他是个从没有得到过父爱的孩子,他也不明白父亲为何看他的眼神不是漠然就是厌恶。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曾经问过母亲,他究竟是不是父亲的孩子,母亲流着眼泪跟他说,父亲只是更疼弟弟,不是不疼他。 只要他好好孝顺父亲,父亲也会疼他的。 为了父亲的一句夸赞,一点笑意,他努力学习,拼了命的工作,把赚来的钱都交给父亲,可这些远远不够,直到他慢慢的打拼出了沈氏,父亲对他变得和颜悦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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