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蓝晞烨神色不变,“我要休息了!” 蓝晞烨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 自己这是怎么了? 干嘛要对沈漓鸢反应那么大? 他抚摸着自己那双没有知觉的腿,再次提醒自己,一切只是交易。 “咔哒!”门锁一声轻响,蓝晞烨猛的抬头,便看到那张漂亮的小脸探了进来,脸上堆着笑。 “我就知道你没睡。”沈漓鸢也不等蓝晞烨开口,直接走了进来,一手端着热牛奶,一手拿着一个小盒子。 “谁允许你进来的?!”蓝晞烨就像一只被侵入了领地的狮子,眼神瞬间的凌厉了起来。 可这一切落在沈漓鸢眼里,蓝晞烨就变成了伸着爪子奶凶奶凶的小奶猫。 只需要按头一阵挼,小奶猫立即就会快活得眯眼咕噜噜。 “我们是夫妻,我进你房间,需要谁允许?”沈漓鸢自顾自的将牛奶递上去,“喝了,助眠的。” “夫妻?”蓝晞烨嗤笑了一声。 “嗯,怎么不算呢?”沈漓鸢歪头道,“蓝晞烨,还想不想治腿了?” 蓝晞烨不情不愿的接过牛奶,沈漓鸢顺势坐到了床边,直接上手撩起了被子。 “喂!”蓝晞烨惊得差点跳起来,如果他能跳的话。 这个女人的脸皮得有多厚?! 难道是想借治腿的名义占他便宜?! 沈漓鸢将他按住,“我就看看腿,不看别的。” 还想看别的?! 蓝晞烨磨牙,警惕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看腿不可以大白天看?不可以在别的地方看? 为什么非得在床上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就是馋我! 怎么办? 这腿治还是不治了? 真要为了腿,牺牲这么大吗? 蓝晞烨捧着牛奶杯,不知所措,竟然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漓鸢勾起了嘴角,噢哟,小奶猫炸毛了呀! 可她一点都不担心小奶猫会挠她。 上辈子蓝晞烨冷得像冰块一样,不让任何人靠近,可唯独没有推开她。 所以她笃定,不管她怎么招惹蓝晞烨,后者都不会生气。 沈漓鸢撩起蓝晞烨的裤腿,总觉得碍事儿,忍不住建议道,“要不,把裤子脱了?” “?!”蓝晞烨觉得自己的忍耐要到极限了。 “好好好……不脱,不脱。”沈漓鸢见蓝晞烨已经亮出爪子快要暴走的样子,憋不住笑起来了。 不能给小奶猫真的惹生气了。 她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蓝晞烨,“今晚我就只给你扎几针,从明天开始泡药浴,喝中药。” “会有一点点疼,你要忍一忍。” 蓝晞烨眼神一颤,会疼? 他巴不得能够感受到疼痛! “我从不知道沈家大小姐还会医术。”蓝晞烨还能勉强保持着沉稳道。 “哦,那是你孤陋寡闻。”沈漓鸢毫不留情的道,伸手就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银针消毒,“我会的还很多,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沈漓鸢故意朝蓝晞烨暧昧的眨了眨眼。 这眨眼睛的功夫可是她比照着紫霞仙子那一款练了好久呢,冰块儿要靠她努力撩才能融化不是。 可惜,下一秒,沈漓鸢看到蓝晞烨胳膊上的汗毛就跟触电一般,全都竖起来了…… 嗯?至于么?肉麻成这样? 看来努力还不够。 沈漓鸢凝神,找准穴位一针下去,蓝晞烨没有半点反应。 “哼,沈小姐,你不会是想把我当试验品吧?”蓝晞烨冷哼一声道。 沈漓鸢连眼皮都没抬,飞快的又扎下去几针,“最坏的情况,不也就是现在这样么?” “既然选择死马当活马医,还怕做试验品?” “再说了,我这小命还攥在你手里呢,我都不怕,你怕啥?” 蓝晞烨抿了抿嘴角,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还豁得出去。 从前他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应该是个怪物。 而沈漓鸢则是个疯子。 怪物配疯子,也还是挺般配。 就在他神游天际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针扎一般的刺痛从腿上的某处传来。 蓝晞烨霍然变了神色,手一颤,杯中的牛奶也撒了出来。 “疼了?”沈漓鸢掀眉道。 蓝晞烨心中翻江倒海,眼尾瞬间红了。 别人避之不及的疼痛,对他来说,简直犹如世间最美好的感觉。 这个女人真的做到了! “嗯。”蓝晞烨声音有点哽咽,“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世上不能医治的病,大多是因为没能对症。”沈漓鸢不紧不慢的道,嘴角勾了起来,“或许我就是你的药?” “……”蓝晞烨定定的看着女人,又在撩他! “能不能正经点?”蓝晞烨收敛好情绪,疼痛还在蔓延,并且有了越来越凶猛的趋势,他的额头开始浮起一层冷汗。 沈漓鸢没有回答。 可蓝晞烨一低头,就发现沈漓鸢正在非常专注的摸他的腿。 对,就是在摸! 还是很暧昧的那种! 搞什么呀?! 蓝晞烨简直想要掀桌。 这个女人究竟是来给他治腿还是来吃他豆腐的? 可他偏偏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生平第一次,他那古井无波的心中,有了一种抓狂的感觉。 “唔……肌肉还是很结实的。”沈漓鸢一边摸一边赞道,“腿型匀称、漂亮,看来你平时的按摩和康复训练做的不错。” 说着,她还拍了拍,“手感不错!” 这语气,这熟稔的动作,这品评的姿态,完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女流氓! 最关键的是,她一脸的满意。 她凭什么满意?他蓝晞烨的腿好不好看跟她有什么关系?! 蓝晞烨胸口起伏,他被气得不轻,甚至都忽略了腿上传来的剧痛。 “你说够了没有?!”蓝晞烨咬牙道。 若是此刻凌风在这里,肯定会惊得下巴掉下来。 他尊贵的少爷呀,居然像个良家少男一般,被女流氓轻薄!无助得像只小白兔。 “差不多了。”沈漓鸢瞥了一眼旁边的钟,“今天第一次施针,时间不能太长。” 说着,沈漓鸢一边抽针一边问道,“怎么样?还能忍受吧?” 痛感一点点的消失,却又未完全消失,还剩了一点酥麻的感觉,让蓝晞烨清晰的感知到两条腿的存在。 “都出汗了。”沈漓鸢掏出准备好的帕子,抬手轻轻的给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冲他莞尔一笑,“这是必须要忍受的,我没有别的办法帮你。” 蓝晞烨心中一动,没有阻止沈漓鸢的动作。 难道,沈漓鸢刚刚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只是为了让他不会感到那么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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