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说到这里,那干脆说说蔡文姬一生中的三段婚姻,正好贯穿她的一生。】 不少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遭,不过战乱年代几嫁都意外,毕竟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女子在和平年代支撑门户都困难,更何况是战乱年代。 【第一段婚姻是蔡文姬的父母为她决定的,按照门户来说,是佳配。 蔡文姬的第一任丈夫是河东大族卫氏的才子卫仲道,出嫁的时候应该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两人都是世代官宦之家,又都有才名,平时有相同的兴趣话题。 若是能这么一直生活下去,蔡文姬的生活自然是很好,只不过,卫仲道体弱多病,蔡文姬的父亲死去不久,成婚一年不到,她的丈夫也亡故。 于女子而言,接二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从这开始,她的人生就开始走向悲剧。】 听得人忍不住叹息,丧父丧夫,他们当时还奇怪为何她会被掳走,现在则是都能解释得通了。 可还是有些显眼包得存在。 “这蔡文姬命格不好啊,莫不是克夫克父吧?” 然后周遭人都投来奇怪的眼神。 可喜可贺,经过林书这么久的宣传,加上时不时讽刺,许多百姓都大致不相信那些,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美好的愿望投射到玄学上而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信信又不花钱。 听到这人的话脸上都是不屑,天幕都说得很清楚了,人家爹和丈夫死的原由都摆在那,还得往命格上扯,真是吃饱了撑的。 再说啦,若是死爹死丈夫就是克夫克父,那打仗的时候得多出来多少命格不好的女人啊。 【第二段都算不上是婚姻,起码在我看来不算。 南匈奴一路烧杀抢掠从中原掳走许多人,蔡文姬就在这个范围内。 女人到了匈奴的遭遇我不会避开,这要是她的悲哀,被强制性的献给当时南匈奴的左贤王,十二年里面还生下来了两个孩子。 对于蔡文姬的出身和所受的教育,这无异于“失节”。 给她的打击是巨大的,不单单是世俗眼里的贞洁,还有左贤王的身份。 蔡文姬无时无刻都是想着回到汉朝的,左贤王胡人的身份对她而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失节’。】 很多人能理解天幕的话。 女子失节这个话他们已经不敢说了,毕竟天幕明确表达过她的态度。 对于左贤王的身份却是一个很好的讨论点,而且他们没想到蔡文姬居然会有这方面的苦恼。 说到底,还是没有将女人放在和他们一样的位置上思考,以为所有人都只会因为肉体上的贞洁苦死苦活。 【在胡地的十几年里,陌生的环境,语言的不通,她还学会了胡笳。 她的坚持没有被辜负,曹操掌权后想起来故人的女儿,又或是得到了蔡文姬的消息,想到忘年交蔡邕没有其他的子嗣,用金璧从南匈奴那里将蔡琰赎回来。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蔡文姬回汉廷,生下来的那两个孩子却是要留在匈奴。 哪怕心中不舍,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回到汉廷,终究是别子归家。 用一首《胡笳十八拍》给自己在匈奴的日子画上了一个句号。】 曹操听到自己的名字更加确定了想法,立马派人去南匈奴,这么好刷名望的事情可不能被别人截胡。 再说,这本来就是他做的好事,若是被别人截胡,真得被气死。 从来都只有他截胡别人的,可没有人能占他便宜。 【家乡已毁,双亲俱亡,蔡文姬举目无亲。曹操怜惜蔡文姬的处境,把她重新赐婚给了陈留董祀。 这就是蔡文姬的第三次婚姻,还是很时髦的姐弟恋。 若是蔡文姬年轻十岁,若是没有被胡人掳走十年的经历,这一对其实就是重复了她和卫仲道。 但董祀显然身体比较好,没有早死,就是没几年,董祀犯罪当斩。 文姬不想再失去丈夫,失去唯一的家。她不顾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严冬雪天,披头散发,光着脚跑去相府求情,凭借记忆默写出父亲蔡邕的藏书,换回了丈夫的命。 在这之后,两人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交流。 董祀和蔡文姬隐居在蓝田,后来还生了双儿女,她的日子也算是稳定下来。 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幸运的人。】 曹操那自得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又听到了这话,立马嘴角搭下来,就不能叫他多高兴几秒吗? “既至家人尽,又复无中外。城郭为山林,庭宇生荆艾。白骨不知谁,纵横莫覆盖。出门无人声,豺狼号且吠。茕茕对孤景,怛咤糜肝肺。登高远眺望,魂神忽飞逝。奄若寿命尽,旁人相宽大。为复强视息,虽生何聊赖?托命于新人,竭心自勖励。流离成鄙贱,常恐复捐废。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biqubao.com 【《悲愤诗》全文一共有五百四十个字,一百零八句。 蔡文姬将她经历过的种种磨难,以回忆的方式向世人娓娓道来。 用她独特的视角,注入女性细腻的情感,将最真实的感受融入笔尖,因为真切,所以叫人读起来的时候更加唏嘘,并且感叹不已。 她并没有隐瞒任何遭遇的意思,将她的人生全部展现出来。 命运波澜在她身上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是不幸的,可比起来那些流离失所甚至是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又是幸运的。】 蔡文姬的一生是毫无疑问的大起大落,充斥着汉末乱世的悲哀和残酷,可哪怕外人都不忍心她的遭遇时,还是坚强的活下来。 这样的遭遇瞧着都像是一个奇迹,许多人都以为蔡文姬是娇弱的女流,是清高的文人,可她却拥有着杂草般的生命力,以及很多人都没有的坚强。 即使战乱的生活将一代才女的尊严和骄傲碾得粉碎,她也从未真正屈服过。 否则,早在去匈奴的路上便已经结束了她的生命。 可她等到了文姬归汉,等来了来之不易的安稳。 没有人会真心实意的感谢苦难,可不得不承认,那些苦难叫她的文学和音乐创作展现出独一无二的风格,在“建安风骨”的流行里吹入了一股凄美阴柔之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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