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方墨顿时愣住了。 目光紧紧的盯着董兴云,试图从这个老登的眼中读出几分欺诈的味道。 可惜方墨看到的只有肉疼和真诚。 这一刻,方墨都是难免抬手揉了揉眼睛。 沃日! 我他妈不仅耳背了,眼睛也坏掉了? 董兴云竟然想要帮我们俩离开华夏? 他转性了? 被董佳怡夺舍了? 还是董老板,其实是国安安插在港城多年扶持起来的高层? 下一刻,这些念头全部被方墨推翻。 他视线突然落在了身旁宁月澜的身上。 目光变得古怪了几分。 董兴云做这一切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这货还没那么强的爱国情怀,家国大义。 不然也不至于让明月集团和樱岛血衣门合作。 所以能够让董兴云在自己身份败露之后,愿意帮忙的理由大概就只剩下一个了…… 月澜姐! 此刻,董兴云的目光刚好也在看着宁月澜。 盯着那张和妹妹董耀珠年轻时候有八分相似的精致俏脸。 董兴云心头五味杂陈。 董耀珠远嫁江城的时候,自己刚刚上位。 那时候觉得这是一个双赢的好事,结果造成的局面,却是三代人的痛苦。 最终,董兴云还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妹妹。 要说不痛苦是骗人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生妹妹啊! 自己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亲生妹妹,全家人宠爱的掌上明珠。 因为婚姻不幸死于非命,董兴云如何能够接受? 宁月澜的五官比起妹妹董耀珠,少了几分冷厉,多了一抹恬静。 这一抹恬静的由来,大概就是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吧? 一个婚姻幸福的女人,真的和婚姻不幸的女人有着云泥之别的差距。 曾经董兴云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是后面他发现,有些事情其实是命中注定的…… 如果自己没那么固执…… 如果自己再强硬一点…… 是不是,妹妹就不会嫁给宁晋华了? 虽然宁晋华对董耀珠也不差,可终归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人没有萌生爱情的火花,反而给董耀珠造成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你为什么帮我们?” 下一刻,宁月澜黛眉微簇,轻声问道。 语气少了几分以往的敌意,多了一抹柔和。 董兴云长舒一口气; “因为,不论怎么说,你这孩子都是我的外甥女啊!” “血浓于水!就这么简单!” 董兴云声音中夹杂了几分复杂情感。 不过方墨没读出来是什么,只当是归咎成一个舅舅面,对二十多年未曾见面过外甥女的亏欠。 只是董兴云自己心中清楚,他已经不想再见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了。 自己的人生已经可以一眼望到尽头了。 可是外甥女,外甥女婿,纵使让自己吃瘪,让自己咬牙切齿。 可他们却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难道我不帮他们,还要去帮樱岛人不成? 更何况,除了彼此立场不同,他和方墨之间……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就算是董兴云所处的位置,这些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天纵奇才,依旧觉得方墨是个可遇不可求,甚至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以他的眼光来看,都不得不感慨一句,此子非凡! 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在董兴云心中。 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怕依旧还是眼前这个身形消瘦,性格跳脱不按套牌出牌,有勇有谋的青年。 下一刻,飞机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董兴云表情微变; “行了,你们该出发了,不信任我的话,也可以选择下去乘坐客机。” “我就当你们没有来过,不然的话,你俩现在就得走了。” “起飞的时间是固定的,不能晚点,私人飞机的保镖和工作人员都是按照分钟计时的,很贵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董兴云脸上露出一抹嫌弃,就像是赶苍蝇一般撇撇嘴说道; “你们要坐的话就赶紧出发!” 听到这话,两口子彼此对视一眼,一瞬间眼神都是变得复杂了不少。 血浓于水那句话,让内心防线牢固的宁月澜心中,都是难免升起了一抹复杂。 只不过这一次走得匆忙,两口子确实考虑欠佳。 方墨都是再也对董兴云讨厌不起来了。 董总说得句句在理,这一趟私人飞机,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货虽然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但确实还算是一个称职的舅舅。 “这一次,谢了!” 方墨上飞机之前,扭头看了一眼原地的董兴云,眼里翻涌着一抹动容和感激。 这一次,的确董兴云帮大忙了! 他心说,我之前是不是坑老董坑的有些太惨了一点? 一条狗的忏悔是很难得的。 方墨这辈子大概率都没几次愧疚之情。 “我又不是为了帮你……” 只不过董总完美发挥了嘴硬的精神,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唇,深邃的目光闪烁着似笑非笑。 倒是一下子减轻了不少方墨心中的愧疚和负罪感。 两人上了飞机,客舱内便是传来一阵引擎嗡鸣声。 很显然,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董兴云站在窗外,就这样负手而立眺望着两口子。 透过小小的窗户,宁月澜能够看到董兴云眼神中流露出的一抹不舍。 也不知道是睹物思人,看见了宁月澜回忆起了妹妹董耀珠。 亦或者还是这个当舅舅的,其实对外甥女同样也有一些亲情。 下一刻,轰鸣声再度响起,分贝陡增。 整个天台的停机坪都是传来阵阵嘈杂,卷起一阵尘土飞扬,前方照明灯开始闪烁着红蓝双色,指引着这架私人飞机在夜空中起飞的方向。 嗡嗡嗡—— 狂风吹拂! 飞机开始缓缓移动,冲进跑道的刹那。 宁月澜红唇一掀,水盈盈的眸子闪过一丝氤氲水雾,抬眼和窗外董兴云对视刹那,轻轻呢喃了一句; “谢了……舅舅!” 董兴云大概率是听不见这句话的,甚至很可能都看不清宁月澜此刻的口型。 不过待得飞机伴随着一阵剧烈咆哮,再度开始加速的刹那。 董兴云已经变成视野中蚂蚁大小的身形,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昂扬笑意。 颇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与此同时,中年人也是自言自语道。 “你们俩,一路顺风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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