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沉默,目光一直盯着堕落始皇。 这片刻的安宁,是秦明求之不得的,他不愿打破,仿佛此刻的堕落始皇,依旧是他信仰,追崇之人。 堕落始皇停下脚步,静静看向秦明。 突然,他轻笑一声,露出慈祥神色。 挥动袖袍,天穹化作一方祥和净土之地。 二人身前,浮现矮桌,以及仙酿佳肴。 “你很累?” 堕落始皇淡淡开口,其周身毁天灭地的气息,随之消散,归于平静。 秦明摇了摇头,背负双手,静静看向堕落始皇。 “坐吧。” “遵命。” 秦明身子微微弯曲,拱手一拜,态度极其尊敬。 随后,在堕落始皇诧异目光中,秦明规规矩矩坐下,真如一个后辈一般。 堕落始皇愣了许久,发出一声轻笑。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你把吾视为他了?” 秦明伸手,替堕落始皇斟酒,再替自己满上。 举起酒杯,恭敬道。 “我希望,此刻的你是他,可否?” 堕落始皇沉默,片刻后,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轻声道。 “可。” 闻言,秦明露出不知多少岁月,未曾流露的从心笑容。 他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目光上下打量这栩栩如生,坐于身前的嬴政,内心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心境,早已超脱一切,哪怕面对先天始祖,亦不会掀起丝毫涟漪。 但重见始皇,哪怕物是人非,亦令秦明感慨万千。 始皇对秦明而言,亦师亦友,是他前行的引路人,是希望之光,是他的信仰,是他崇拜的前贤伟人……! 哪怕早已知晓,始皇已经陨落。 然如今,看见堕落始皇模样,依旧内心复杂。 堕落始皇拥有自我意识,他似乎与先天神族制造的邪灵不同,多了一丝人性。 他目光淡淡,闪烁莫名意味,看着秦明。 “有何想问的,尽可开口,吾一定言无不尽,尽可解答。” “毕竟此刻的吾,是你追寻无尽岁月的那人。” 秦明笑了笑,饮下身前杯中酒,微微点头道。 “多谢。” “不必客气。” 秦明目光看向净土世界之下,那一座座,宛若天地一般的坟冢:“百余座坟冢……代表那些被先天神族葬去的时代吗?” 堕落始皇闻言,脸上不带一丝情感的笑意不变,微微颔首,不紧不慢道。 “是,它们是时代坟冢,葬下得是过去岁月,过往众生,是他们的不甘,执念,是他们的曾经存在的痕迹。” 秦明收回目光,看向堕落始皇。 “是你亲手立下的时代坟冢?” “是。” 堕落始皇目光看向秦明,直言不讳,不加遮掩。 他起身,周身衣袂无风而动,背负双手,俯瞰化作葬地的原初古地,冰冷开口。 “秦明,吾与他们不同,他们被邪灵掌控身躯,成为先天神族的傀儡,走狗,被赋予使命……” “然而,吾不同。” 堕落始皇转身,目光平静看向秦明,继续道。 “你应该明白,始皇帝的身躯,骨头,神魂,皆存在,他当初并未完全失败。” 闻言,秦明眉宇微蹙,流露丝丝不解。 若是与其他生灵有关的过去,秦明弹指便可推演。 但涉及始皇,他无法推演。 因为始皇太强大了,强大到令秦明有些无可奈何。 堕落始皇轻笑一声,继续解释道。 “当年,始皇帝杀至往生古殿,独战先天神族底蕴,杀得天崩地裂,差点将整个往生古殿打崩。” “但同样,始皇帝明白了,这些所谓的底蕴,其实不过如此,他可覆灭,屠杀又如何?” “真正的大恐怖,是先天始祖,他们所接引的那位啊。” “他别无选择,最终与先天始祖映照化身对轰一击后,重伤逃离往生古殿,回到现世。” “但始皇帝明白,他这个变数,已经暴露吴先天神族眼中,他们不会放过他。” “始皇帝最终布局万古岁月,精血化万千,留下无数精血化身。” “他以命,换取超脱,超脱此方天地,遮掩你的命运,让你彻底跳出此方天地,不在先天神族掌控中。” “留下后手后,始皇帝坦然赴死,重新杀回不可言之地,阻挡即将降临的往生古殿。” “结局你大概猜测到,他以重伤之躯,加上散去一身精血,被先天神族底蕴,围杀于往生古殿中。” 提及此,堕落始皇发出一声长叹,叹息始皇帝惊才绝艳,天纵之姿,竟以如此方式陨落。 秦明低下头,不停饮酒,冲刷内心不平静。 他大概猜测到这个过程,但真正听闻,内心又岂能平静淡然。 堕落始皇轻笑一声,仿佛在笑,天道不公,笑始皇帝命运之悲哀。 “他为万古一帝,他为古今未来,哪怕是你,亦无法媲美的存在。” “他的天赋,他的才情,可为绝代,前有黑龙,后有你,在吾心中,依旧不及他。” 秦明没有反驳,他坚定自己的路,相信自己终将成为无敌者。 但并不妨碍他崇敬始皇,将他视为自己的信仰。 堕落始皇转身,诧异看向秦明,笑道。 “怎么,你不问问,为何?” 秦明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必,始皇二字,足矣道明一切。” 堕落始皇微微颔首,转身目光看向远方晃荡,发出铿锵作响的黑色铁链,继续道。 “所言有理,可惜……他的时间太短了,他没有前人替他遮掩先天始祖的感知,他肩负太多太多,他若执意远遁离去,哪怕是先天始祖,恐怕亦无法轻易寻到他。” “可惜……他最终选择以身入局,庇护天下苍生,他的大秦,芸芸众生……!” “他本可以你之身,再次君临天下,吾觉得,以他的盖世风采,不会比你差。” “他有他的骄傲,他成全了你,可惜一代传奇,古今未来不会再现的风华绝代者,就此归于永寂。” 堕落始皇眸光淡淡,开阖间,映照当年岁月景象,轻声道。 “他的躯体,与黑龙一般,抵达不死不灭层次,先天始祖不出手,无人可毁灭其身躯与失去意识的神魂。” “往生古殿中的先天神族无奈,只得将其身躯,葬于原初古地之下,以无尽岁月,先天神族创造的傀儡族人镇压……” “岁月后,始皇身躯在原初本源之力的孕育下,诞生了灵,那灵,便是吾。” 此刻,堕落始皇周身气息,越发冰冷,寒若深渊九幽,他缓缓转身,浓密黑发无风而起,衣袂猎猎作响,俯瞰秦明,面无表情伸出修长白皙手掌,自言自语。 “吾感知到你的出现,便送你一份大礼,葬下原初古地,替过往时代立下坟冢,呵呵……先天神族,有何资格执掌吾,吾便是吾,吾非任何人的替代品。” “所以……你知道吾欲何为?” 秦明沉默,许久,抬头看向堕落始皇。 “杀了我,收回属于始皇的东西,吞噬我的力量,我的道法,成为完整的你,借助时代坟冢,原初本源,完成最后的蜕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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