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黑色古船靠岸。 秦明起身,转身看向无名古神。 沉默片刻,挥手摄桌面酒壶落于手中,仰头饮下,递给无名古神。 无名古神笑着接过酒壶饮下。 “可否告知我你真名?” “我?我忘了,不提也罢,去吧,我在此地,等你归来,渡你去往彼岸。” 秦明看着这尊天地间第一尊古神,停顿许久,微微颔首。 转身离去间,秦明淡淡开口道。 “无名,不必觉得提及真名是种耻辱,你的名字,本就该响彻万古,威震古今。” “安心等我,助你解脱,重现赫赫威名。” 话音落下,秦明身影,消失在无边大雾之中。 无名古神愣住,目光呆滞看着秦明离去方向,许久,许久未曾回过神。 “希望……真有那一日吧。” 无名古神喃喃一句,划动黑色古船,消失在大雾笼罩的秽生海中,独自一人,开始下一次万古岁月漂泊。 他早已习惯孤寂,对于秦明,他内心送上无尽祝福,祈祷他可平安归来,可真正平复那玩弄众生命运的先天神族。 但他明白,哪怕强大如黑龙,始皇帝皆无法做到,又更何况是如今的秦明,还比不上那二人。 …… 经历十几万载岁月发展,极幽之地如今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幸免之地。 大秦以极幽之地为中心,扩展一方坚固星辰,容纳如今仅存的生灵。 当神话洪荒回归,大秦震惊。 随后,神话洪荒中的神话人物,带来秦明之令,重建天庭。 建立一方宏伟天庭帝宫,对于古神生灵而言,并不困难。 但为了体现新天庭的宏伟,众人呕心沥血,整整花费百年时间,这才真正重现曾经的古天庭之象。 那盖压诸天的天庭重建,所有人生灵入住天庭,成为天庭一份子。 然而,他们却没有分毫喜悦。 那天穹之上,依旧在向现世横渡而来。 那不祥,毁灭,诡异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所有人。 真正的先天神族还存在,用不了多久,他们将彻底降临,毁灭这个世界,仅存的生灵。 天庭映照煌煌天威,照耀诸天。 然而,不知多少破败枯寂的小世界,星辰中孕育着生灵,万族。 他们生于这个末法世界,绝灵时代,是最后一批众生。 他们不知天地真相,只是很努力的活着。 他们于残缺的大道法则,天道秩序下修行。 有天资聪慧者,以身为种,创造新法,尝试打破这个不能成仙的诅咒,桎梏……! 亦有枭雄之辈,布局万载岁月,以整个世界为阵,以众生为祭品,欲献祭众生,助自己踏破桎梏,续接渺渺仙路,踏入仙境……! 他们很可怜,很可悲,他们不知道,自己追寻的仙路,实则是踏入一个更为可怕,绝望的世界,绝望的时代。 真正的真相,更加令人绝望。 岁月十万载后,天庭中不少修士发现问题,他们不仅无法突破,蜕变,修为增长。 甚至出现修为倒退,寿元枯竭的现象。 虽然对于他们这些抵达永恒的生灵而言,这微乎其微,可忽略不计。 但所有生灵,修士尽皆明白。 长此以往,用不了多久,他们的修为倒退到一定地步,寿元将可见尽头。 曾经从未想过的寿元耗尽,如今竟出现在他们眼前。 鬼谷负手立于星辰台上,推演天地情况。 所有人天庭修士,无论是大秦,古神界,亦或者神话洪荒中复苏归来的生灵,尽皆目光灼灼看向鬼谷身影。 许久,鬼谷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疲惫双目,看向众人,开口道。 “天地是那位创造的,他将灭世重演,虽被暂时挡住,但天地一切,尽随其心……所有诞生于此方天地,生长于此方天地的生灵,皆会无差别老去,直至枯萎……这与盛极而衰之理同源。” 闻言,所有生灵面色凝重,沉默不言。 尤其是神话洪荒生灵,他们好不容易自寂灭中复苏归来,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走向寂灭。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起抬头,目光淡然看向鬼谷,开口询问。 他并不畏惧死亡,但如果巅峰状况不在,一切走向原点,归于寂灭。 那他即便死,也要于极尽璀璨中战死,而非坐以待毙。 鬼谷沉默许久,抬头看向这仅存的亿万生灵。 挥动袖袍间,天地演化画卷。 鬼谷开口道。 “我等皆生于此方天地,为天地中所诞生的生灵。” “这个世界,从最初不大不小,逐渐扩张,无限扩大,直至无边无际。” “而里面的道法,秩序,法则,规则,真理,万物……一切的一切,随之完善。” “从最初,天地间只有凡人,经历不知多少时代覆灭更迭,天地初开,便诞生太初古神存在,便是尔等。” 鬼谷目光看向神龙始祖等存在。 他们微微一愣,似意识到什么,面色越发凝重。 “你们应该明白,这座完整天地,星辰,宇宙,鸿蒙,混沌,禁区,星空,古地,界海……无穷无尽,它依旧在无限制成长,诞生的生灵亦抵达先天神族所能接受的极限……” “若这个时代的我们再次被覆灭,化作养料,供养天地,供养先天神族,下个时代,太初之际,诞生的生灵,该有多恐怖?” “生而无极古神?此等大恐怖,哪怕是先天神族,亦难以掌控。” “所以,天地注定会由鼎盛,转向衰竭。” “原初至鼎盛,花费万亿载岁月,不可计数,但由鼎盛至枯竭,寂灭,化作虚无,或许只需要百万年,千万年……!” “所以……天地归于寂灭,只是迟早的事,我等诞生于此方天地,修的是他的道法,天地寂灭,我亦如天地中的花朵一般,随之归于永寂。” 闻言,所有生灵沉默,一股浓浓悲哀与绝望,笼罩此地。 古神又如何?未曾跳出牢笼,终究只是他人玩物罢了。 “真的……没办法了吗?” 李耳复杂开口一叹,看向鬼谷询问道。 鬼谷目光看向天穹之上,那裂开的天渊,以及那看似近在眼前,却不知远在何方,距离此地多远的往生古殿。 “或许……当天地失去它的主人,处于无主状态,便会自动恢复至曾经状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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