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言,我去了。” 嬴荒笑了笑,拍了拍李信肩膀,一步踏出,身影快速向无极深渊而去。 待嬴荒离去的霎那,其身后所有修士,纷纷恭敬一拜,齐声高呼。 “恭送荒主。” 他们不明白嬴荒到底要做什么,但他们皆明白,嬴荒这一去,便再难归来。 嬴荒斩杀万灵道主,救下湮虚禁区无尽生灵,无论是谁,都无法忘却此份因果,恩惠。 嬴荒头也不回,身影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风萧萧兮易水寒……” …… 无极深渊底部,秦明盘腿而坐,周身尽是无尽苍生雾霭,萦绕其身。 法则,秩序,规则之力浓郁得化作浓雾,化作一个巨大蚕茧,看不清其本体。 当嬴荒出现那一刻,秦明缓缓睁开幽邃双目,与之对视。 随后,秦明站起身,单手背负,踏出雾霭的那一刻,周身无穷无尽法则秩序规则收敛其身。 整个无极深渊,似因为秦明的动作,发出浩荡作响,与之共振。 “你来了?” 秦明轻声开口,淡淡道。 嬴荒笑了笑,并未立刻回应,上下打量着秦明身影,眼中闪烁复杂,难以言喻的色彩光辉。 他迎面上前一步,颔首道。 “我来了,等你许久岁月。” “不必多言什么,扭扭捏捏,可不似他的作风。” “我已经完成自己使命,完成最后极尽一战,我这一生,足够精彩,大道岁月,我已踏足许久,比之不知多少生灵还要精彩。” “秦明……秦时明月,还真是应景啊,不过我更喜欢你的另一个名字,希望待你登临绝巅那一日,能以他的名字,继续走下去。” 秦明沉默,良久后叹息一声。 在无极深渊吸收里面的无尽法则秩序规则之时,秦明便已看见当年那一战留下的时光碎片。 看见那挥动一剑,斩出无极深渊的伟岸身影。 他非始皇,亦如嬴荒一般,皆是局中一子,他们在替秦明铺路,在等待秦明完成最后的蜕变。 “辛苦了。” 当秦明说出这一句的那一刻,嬴荒眼神恍惚,似曾相识。 随后,他摇了摇头,周身浩瀚气息萦绕,冲天而起,破开无极深渊雾霭,冲破湮虚禁区九天云霄。 其身璀璨炽盛,光芒越发耀眼,身影逐渐虚幻,白发狂舞,与秦明身躯重叠。 “秦明,这条路,需要你替我们走下去,不必有心理负担,你便是我们,你在,我等便存在。”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心,心无垠,道便无尽,心是抵达思维的通道,心若磐石,万物可摧。” 话音落下,嬴荒虚幻身影逐渐消散。 回眸一瞬,不再留恋世间,其一身道法顿悟,尽化精血,融入秦明身躯。 其手中帝剑,与天问重合,那一刻,天问仿佛诞生灵性,发出清脆剑鸣,响彻天地,响彻寰宇青天。 帝剑鸣,万剑沉浮。 那一刻,整个湮虚禁区所有剑,尽皆发出剑鸣共振,表达臣服之意。 天问帝剑萦绕秦明身影,发出清脆欢呼,亲昵触碰秦明身影。 而秦明则闭合双目,周身气息疯狂攀升,力量越发恐怖。 只须臾之力,便踏入宇主中阶之境。 他的力量太可怕了,龙影缠绕,玄鸟高悬。 在这滴猩红精血中,秦明看见嬴荒的一生过往,他自颠沛流离中生死挣扎,于大道厮杀数亿载岁月。 他曾经历无数次绝望之境,曾独自以半步道主之躯,差点与道主级别万灵邪神同归于尽,修养亿载岁月,这才恢复。 他的前半生,算不上极尽辉煌,而是生死挣扎。 他的后半生,虽极尽辉煌,却知晓自己的命运,无数次挣扎,亦有不甘。 最后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等待秦明的到来。 嬴荒的一生,算是悲剧,又算不上,很难评说。 在秦明吸收嬴荒演化的道果之际,整座无极深渊缓缓闭合,发出地动山摇恐怖景象。 不多时,存在无尽岁月的无极深渊消失了,只有一座荒城,孤零零立于此地。 数之不尽万灵邪神,在万灵道主陨落之际,早已退去,回归万灵邪神之地。 荒城中的修士并未继续追杀,他们知晓,万灵邪神再无法对湮虚禁区构成威胁,半步道主级别的万灵邪神,被李信斩杀殆尽。 李信身影手持巨阙,立于荒城之巅,目光一直看向闭合的无极深渊方向。 片刻后,李信收回巨阙,盘腿而坐,闭合双眸,如万古磐石一般,屹然不动。 澹台神主等存在出现在李信身后,恭敬一拜,开口道。 “阁下……” “退去,我将于此地,等待吾主归来,不必理会。” “我知尔等的担忧,岁月不足百万载,尔等该做好准备,迎接纪元劫的降临。” “万灵邪神一族,对于先天神族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前锋罢了。” “真正的先天神族,远比你们想象中更可怕,道主,在他们眼中,亦不过大一些的蝼蚁。” “湮虚禁区,全民备战,不要再抱有侥幸之心,他们没感情,不会给予你们任何机会。” 澹台神主等存在沉默,对视一眼,复杂一叹,恭敬一拜后,转身离去。 百万载岁月看似很久,但对于他们这种活了数亿载岁月的老怪物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 一场众生劫难,即将降临,他们不得不做好准备,迎接大劫。 待他们离去后,整座城墙头,只剩下李信一人,守护秦明,等待秦明完成蜕变,再次归来。 荒城中,活下来的修士终于有时间感伤,看着物是人非,化作废墟的荒城,每个人都面色沉重,气氛压抑。 岁月如水,白驹过隙。 转瞬便是十万载岁月。 十万载岁月后,荒城恢复曾经的繁华景象,无数后世生灵,来到荒城祭奠逝去先贤。 但荒城城墙,再无人敢登临。 荒城新任城主,天煞荒将,他传出禁令,无论是谁,敢登临城墙,杀无赦。biqubao.com 知情者皆不敢触及禁忌,远远望去,便能看见一道健硕身影,盘坐于城墙之巅,完全没有丝毫气息波动。 但无论是谁,哪怕是半步道主,都不敢去惊扰那道身影。 那里,对于湮虚禁区生灵而言,是最恐怖的生命禁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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