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眸光平静,看着黄金神主凄惨模样,没有丝毫动容之色。 他曾经力斩至高道主,区区半步道主,不值得他认真。 哪怕如今跌落道主之境,他亦拥有自己的骄傲。 隐藏在远方虚空中的诸多半步道主尽是恐惧,未曾想到,同为半步道主,黄金神主竟如此不堪一击。 “可还有遗言?” 李信一步踏出,气息震动,古左直接化作一团血雾,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落于黄金神主身前,俯瞰黄金神主,神勇之威,宛若无敌者一般。 黄金神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低下头颅,平静道。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当本座陨落,本座的神国亦会随之崩塌,无尽生灵,随之陨落……这便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 感叹一声,黄金神主闭合双目,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此时,李信突然转身,对着秦明方向,恭敬一拜,开口道。 “吾主,如何处置此人?” 秦明沉默片刻,淡淡道。 “任由你处置。” 李信点了点头,缓缓举起巨阙,正欲终结黄金神主性命之际,古娇娇身影快速闪烁,出现在李信身前,面露悲哀之色,挡在黄金神主身前。 她泪眼婆娑,看向李信,张了张嘴,却未曾出言。 古娇娇明白,自己的父亲犯下大错,曾差点杀死李信。 她没什么好说的,可若替其父求情,让李信留手,却又让李信左右为难。 叹息一声,古娇娇闭合双眸,娇躯微微颤抖。 黄金神主睁开双眼,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轻叹一声道。 “娇娇,走吧,活下去。” “是为父一念之差,造就大错,为父本欲以此人项上人头,换取黄金神国,脱离被圈养的命运。” “这是一场赌博,失败便需要付出代价。” 古娇娇不言,身躯不动,决心已定。 李信举起巨阙,目光一直盯着古娇娇,手中巨阙久久未曾落下。 他非优柔寡断之辈,但古娇娇两次救他,且数百万载的朝夕相处,岂会没有感情。 尤其是自己重伤垂死,失落岁月,是古娇娇一直陪伴其左右。 良久,李信发出一声轻叹,放下手中巨阙,开口道。 “从今往后,你我互不相欠,我欠你的,今日还你。” “黄金神主,好自为之,若再挑衅我大秦,谁也保不了你。” 话音落下,李信果断转身,来到李信身前,躬下身子。 “主上,抱歉,让您失望了。” 秦明笑了笑,并不在意。 说到底,这是李信的私事,他没有资格插手什么,点了点头,淡淡道。biqubao.com “了却此地因果,便走吧。” 说话间,秦明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大块头……” 李信回头看了一眼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的古娇娇,转头间,温柔目光化作冰冷,环顾周遭,冷喝一声。 “滚远点。” 那可怕的气息,令周遭窥探者尽皆惊恐四散逃离。 随后,李信不再留恋,一步跨越无尽虚空,紧随秦明离去。 他拥有自己的使命,不会留恋儿女情长。 古娇娇对他而言,不过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罢了。 当李信离去,古娇娇瘫坐在虚空中,娇躯抽搐,悲痛不已。 对比李信决绝离去,她更愿意死在其剑下。 黄金神主起身,眸光复杂,神色悲哀,摸了摸古娇娇脑袋,轻叹道。 “娇娇,并非为父狠心,不愿成全于你,只是我黄金神国,亿万万生灵,需要求一条生路。” “可这唯一的生路,便是得到那些至高认可,孕育我黄金神国离开此方囚笼天地啊。” 古娇娇挺直抽泣,起身看向自己父亲,不解询问。 “父亲,您什么意思?什么囚笼?这与大块头又有何关系?” “大块头到底是谁?那年轻人又是谁?您是否隐瞒我什么?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您又何必隐瞒于我。” 黄金神主沉默,片刻后,复杂叹息,神色越发悲哀,苦笑道。 “湮虚禁区,不过是一方囚笼罢了,所有湮虚禁区生灵,皆是被淘汰的先天生灵遗种罢了。” “对于那些存在而言,我们就是牛羊,畜牲。” “湮虚禁区之外的修士,比我们还要可怜,他们甚至无法接触天地真相,为畜牲而不自知,可悲可怜可叹。” “对于我等而言,唯一的生路,便是离开此地,去往至高之地。” 古娇娇擦了擦眼泪,疑惑道。 “父亲,您所说的先天生灵,难道便是至高之地的主宰?可他们为什么要对我等出手?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 “大秦又是什么?” 黄金神主摸了摸古娇娇脑袋,叹息道。 “你还小,不会明白。” “但大秦,是个我等值得尊重的存在,他们在替天下苍生,开辟新路。” “说到底,是为父错了啊。” “你口中大块头,来历非凡,乃至高存在,与你非同一层次存在,你二人,本就不可能。” “走吧,时间不多了,希望大秦,真的能替众生开辟新路,为后人开路吧。” 黄金神主摇了摇头,并未继续多说什么,挥手带着古娇娇离开此地。 …… 雾霭间,两道身影行走于其中。 转瞬间,二人周身化作虚无,无数岁月长河,自二人脚底浩荡奔涌,周遭尽是无尽星辰,悬浮于黑暗中。 秦明背负双手,行走于岁月之上,并未开口。 李信身材高大,超过两米,低着身子,恭恭敬敬。 良久,秦明淡淡开口。 “李信,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李信挠了挠脑袋,摇了摇头,谨言慎行,害怕泄露天机,急忙道。 “主上,帝师曾言,无论谁碰见您,都不许多言。” “我不敢。” 秦明:…… “我问,你答,如何?” 李信点了点头。 “好。” “说说守护灵之事吧。” 李信沉吟片刻,认真道。 “蓝星之事,确实是一场局,替主上您铺路,无论是那个种族,亦或者守护灵,皆是棋局一环。” “我等留下一缕分魂,化作您的守护灵,便是为了守护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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