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川呼吸滞了滞,总有种自己即将失去江时谧的错觉,下意识的想去拉她的手。 江时谧抬手撩了下刘海,恰好避开季屿川的手。 不等季屿川感到失落,就又听见江时谧幽幽说道:“要是晚了,文小姐的肚子可就藏不住了,到时候,丢脸的可不仅仅是文小姐呢。” 季屿川无力的扶了扶额,决定先解释今天江时谧看到的一幕,“时谧,我没骗你,我对文汐从来没有超过感激之外的感情。 今天下午我在了解到无法改变文汐留在老宅的结果后就准备回家,结果文汐拦住我说要告诉我她之所以能留在老宅的原因和你有关,我才会和她坐下来说话。 之后她估计是看见了你,装肚子痛倒在我身上,死死抱着我,我顾忌她的身体,没能在第一时间推开,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说完,她期待的看着江时谧。 周恒在一边已经站了一会儿,听见季屿川的话,怒笑一声上前,“季总,不管什么原因,你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就是不行。”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身边,父女俩默契的一个退一个进,江时谧站在了周恒的身后。 季屿川目光沉沉的看着周恒,周恒嗤笑一声,说道:“季总,北城第一人,能看不透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的小算计?不过是你心甘情愿被算计而已。” 江时谧扯了扯唇角,只觉得周恒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之前在老宅的时候她隔那么远都能看出文汐是装的,以季屿川的精明,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季屿川嘴唇动了动,无力反驳。 当时的情况他确实有怀疑过,但终究是不敢赌。 周恒看见季屿川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冷哼一声,“季总,时间不早了,请回吧,拜你所赐,我家微微到现在还没能吃上饭,恕不招待了。” 说完,牵着江时谧转身往屋里走去。 江时谧没再看季屿川一眼,很是顺从的跟着他走了。 季屿川看着两人相连的手,脚步动了动,眸中风云变幻。 今天早上他还牵着江时谧的手,抱着她回家,可这一切转瞬间就变了。 …… 北城医院,星期一下午。 江时谧刚结束一台手术,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往办公室走。 文汐包裹严实,在一群保镖的保护下挡住她的去路,矫揉造作的说道:“时谧,你脸色看起来好差呀,是没休息好吗?” 江时谧微眯着眼,看了她一眼,绕过她准备离开,不想和人说废话。 可文汐并不放过她,往旁边移动,再次挡住去路,“时谧,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可我也很无辜啊,莫名其妙的就要失去孩子,还要被剥夺当妈妈的权利,我只能想办法保护自己了。” 江时谧目光平静,完全不为所动,“和我无关,请你让开。” 可她的心里是不平静的,这些保镖里有熟面孔,是季老爷子的人。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刺激得她眼眶发热。 文汐没见到江时谧破功,暗恨不已,“时谧,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你恨吧,我不介意的,谁让我没能按照你的计划打掉这个孩子呢。” 江时谧简直要暴走了,于她而言,文汐说的都是没营养的废话,“文小姐,想安稳下去就让开,否则我让你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文汐被江时谧的神态吓了一跳,很想嘲讽她都被季家放弃了,还有什么好傲气的。 可转瞬她就想起了江时谧是周恒的女儿,还是很受宠的那种,又不敢再过分。 但心里终究是不甘心的,好半天憋出了一句话:“时谧,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的。” 江时谧嗤笑一声,“哦,说完了,请离开。” 文汐咬咬牙,按照自己的计划说道:“时谧,你知道的,我和屿川在大众面前已经没有关系了,屿川也不可能再和我结婚,但季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以后还请你对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多一点耐心和疼爱,所有的错都是我犯下的,与孩子无关。” 江时谧听得一头雾水,“你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赶紧让开,否则我让你没机会生下季家的孙子。” 文汐闻言,第一反应是气愤,然后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江时谧,大话谁都会说,不过是个屿川不要的下堂妇,就是只秋后的蚂蚱!” 说完,她带着保镖转身离开了。 文汐来得突然走得也快,江时谧琢磨了下和文汐之间的对话,确定只是些毫无营养的东西,可她总觉得有问题。 想不通,她摇摇头干脆不想,直接回了办公室。 而离去的文汐则是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被保镖护送着回老宅。 她也想明白了,想要再次获得季屿川的信任并成功将他扑倒很难。 可她的肚子等不起了,既然不能真的怀孕,那就想个办法让这个假孩子没了就好。 而最适合背锅的就是江时谧,等江时谧锒铛入狱,到时候她再放出身体养好了的消息,再次怀孕不成问题,成为季家女主人的人便只能是她。 上午的病人有其他的并发症,手术后很容易引起昏厥。 江时谧吃完饭连休息都没有,就开始写相关报告。 还没写完,秦蓝风风火火的跑来了,贴在她耳朵边上兴奋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时谧,文小三儿又让人来找我了。” 江时谧敲键盘的手顿了下,而后又继续动作,头也不转的说道:“你不用搭理他们。” 秦蓝摇了摇头,“我不,上次我差点被陷害背了杀人的黑锅,此仇不报我咽不下那口气。” 江时谧停下,看着秦蓝,犹豫要不要现在告诉她文汐已经上位成功了。 只不等她做决定,秦蓝继续说道:“文小三儿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偷来的孩子没了,季总也那么高调得和你秀恩爱了,她还想要翘你墙角,真是执着又愚蠢。 不过时谧你放心,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告诉你,还有季总,他肯定也会站在那你这边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时谧听到那句“高调秀恩爱”,心猛的钝痛了下,后面的话她都听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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