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枪毙,或者判二十年,孟母眼前一阵晕眩,差点晕了过去。 沉浸在担忧与悲伤中的孟母,也没有注意到,楼梯上蹲着一个小身影。 泡泡在这里蹲了很久了,将周文秀与孟母的话都听见了。 杀人,判刑,坐牢,枪毙…… 这些词整理在一起,五岁的泡泡也足够明白怎么回事了。 妈妈出事了,妈妈要被枪毙,会死。 泡泡害怕的紧紧地搂住毛绒玩具,趁孟母不注意的时候,从侧门溜出去,她要去找爸爸救妈妈。 傅老太太被杀一案在外面引起多大的动荡,又有多少人真心关心,还是假意担忧,身在拘留所的孟宁都不知道。biqubao.com 傅廷修打过招呼,孟宁在拘留所的待遇还算不错,有单间,有暖气,就连床也是柔软的,还有水果。 孟宁靠坐在床头,脑袋仰望着头顶上的屋顶,出奇的平静。 她没有申诉,没有辩解,很安静地等待判决。 她焦躁了这么久的心,在这一刻也得到了宁静。 她为孩子报了仇,没有什么遗憾了。 “孟宁,有人来看你。”负责看守的人在外面喊了一声,随后铁门被打开。 孟宁扭头,就见秦欢急色匆匆地进来,一把抱住她:“宁宝,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吓死我啊,为了一个死老太太,你把命搭进去,不值得啊。” 孟宁没想到第二个来看望自己的,会是秦欢。 秦欢只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这还是签了字,花了钱才能进来的。 孟宁扯了扯嘴角:“我以为,见不到你了,能在死之前,能见见你,也值得了。” “不许说这样的傻话,什么死不死的,不会的,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宁宝,我才不让你死呢。”秦欢抱着孟宁,特别地不舍得,也十分担忧:“宁宝,我待会去傅家,我去求傅廷修,他这么爱你,肯定不舍得你出事,这事本来就是傅家有错在先,是他们先不仁的。” 孟宁笑了笑:“欢欢,我并不害怕死亡,进来之后,我感觉自己内心平静了很多,我不用再受着煎熬,我给孩子报了仇,我心里很踏实。” “可你才二十六岁啊,你还这么年轻,你要出事了,阿姨和泡泡怎么办,她们怎么办,你有想过吗?”秦欢气得骂:“你怎么这么傻,这种事怎么能自己去动手,找人做也比自己自投罗网的好啊。” 能在警局里说出这种话,那也是真朋友了。 这可是有着犯罪思想啊,很危险啊,让警局里的人听到,还不得把秦欢拉去进行口头教育? 孟宁看着急哭了的秦欢,她抬手为秦欢擦拭眼泪:“别哭了,哭起来就不美了,到时候就没有男人要你了,你还说我,你不也傻吗,被男人骗了这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以后我不在了,你可要长记性,不能再轻信男人的话,你的钱得要捏好了,不能给男人花,哪有男人花女人钱的道理,至于我妈和泡泡……” 提到母亲和女儿,孟宁鼻尖泛酸,声音一度哽咽:“若是我不在了,或者坐几十年牢,欢欢,麻烦你帮我照顾我妈和泡泡,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秦欢哭着说:“我才不帮你照顾呢,你的妈和女儿,你自己照顾,谁要你当牛做马了,我要你做我一辈子的好姐妹,我跟你说,别给我尽想一些没的,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捞你出来,他们傅家欠你一个儿子,欠你一条命,他们敢起诉你,我就替你起诉他们,我去找傅廷修,问问他有没有良心。” 孟宁拉着秦欢的手,说:“欢欢,别去找他,他的心里,比谁都难受,不要去逼他。” “你这个时候,还替他着想,他人呢?他怎么说?他有没有来过。” 孟宁点头,喉咙苦涩:“他来过,他说会想办法让我出去,可我不想他这么做,从我对傅老太太起杀心时,我就知道跟他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救我,没有这么容易,必定会众叛亲离,也会付出很多……” “你傻啊。”秦欢不懂孟宁的想法,她只想孟宁没事。 孟宁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靠着冰凉的墙壁,她想一切就在这里画上句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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