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修的动作很温柔,温热的水沾到皮肤上时,孟宁的眼眶也随之湿润了。 孟宁别过脸,她没有勇气去看傅廷修。 傅廷修给孟宁洗了手,又擦拭了一下她的额头,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系在她脖子上,嗓音沉沉地说:“不用害怕,一切有老公在,会没事的,我会让医院出具一份你精神有问题的鉴定报告,再出具一份家属谅解书,会没事的。” 听着这话,孟宁错愕地望着傅廷修:“你疯了,我杀了你奶奶,我是杀人凶手,你这是在为杀人凶手脱罪吗?你真的就一点不怪我?不恨我?” 孟宁完全理解不了傅廷修的做法,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傅廷修还是站在她这边。 这一刻,孟宁觉得自己一点都看不透傅廷修,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了什么,酝酿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傅廷修将带血的毛巾在水盆里拧了拧,又搓了搓,说:“你妈和泡泡那边,也不用担心,我会安顿好她们,让她们不用担心,你也耐心等我几天,一切都会过去的。” “傅廷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孟宁急切地说:“我杀的是你奶奶。” “我知道。”傅廷修手紧捏着毛巾,目光沉冽地凝视着她:“我的奶奶,我的儿子,都死了,我内心里的痛苦,谁能看得到半分?你以为我不想为孩子讨回公道?我比任何人都想,可她是我奶奶,抚养我长大的奶奶,我不能下手,一边是我儿子,一边是我奶奶,现在在局子里的,是我老婆,孟宁,你教教我,怎么做?” 说着说着,傅廷修的眼睛已经红了,他腮帮子紧绷着,由于情绪过激,脸部肌肉抽搐。 他的嘴角扬着一抹自嘲,苦笑,他的人生,何时这般戏剧性过? 他能怪谁? 怨谁? 恨谁? 孟宁看到了傅廷修眼里的痛苦,她内心又何尝不痛苦? 孟宁双手抱着脑袋,失声痛哭。 傅廷修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她,眼泪也跟着落下,他痛苦的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离开时只说了一句:“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 傅廷修走出审讯室,傅英杰与方琼都在警局大厅等着,见到傅廷修,两人赶紧上前。 傅英杰问:“孟宁怎么说?我听警方说,她已经承认杀害你奶奶了?” 方琼急道:“真是孟宁?她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杀人是犯法,是要偿命的啊。 傅廷修什么也没说,但是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死的那可是傅老太太,是傅英杰的亲妈,这次傅英杰也被激怒了,丧母之痛令他悲愤,怒道:“必须让孟宁给你奶奶偿命,杀人罪啊,必须起诉。” 傅廷修神情俊冷:“我看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如此冷漠的警告,令傅英杰震撼:“傅廷修,死的那可是你奶奶,孟宁她杀人了,就算是再有天大的理由,也掩盖不了她犯罪的事实,你还真像你奶奶说的,执迷不悟,我看你是没救了。” 方琼这次也没办法再帮着孟宁了,她的内心也是复杂的,从一位母亲的角度去想,她能理解孟宁,可理解不是杀人的理由啊。 方琼说:“小修,这样的妻子,咱们傅家是不能要了,你看看,自从孟宁进门后,这个家变得乌烟瘴气,没完没了的,现在她敢杀人,那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我再说一遍,谁也不许动她一根头发,我会给傅家,给死去的奶奶,给我死去的儿子一个交代。” 丢下这句话,傅廷修走出了警局。 而很快,孟宁杀人一事就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当然,这事是林落嘉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必定要让全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孟宁是个杀人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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