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 傅老太太正在家里的小祠堂给傅家列祖列宗上香。 老太太高兴地嘴里念着:“傅家的列祖列宗啊,现在那个狐狸精的孩子没了,我也算是对得起傅家了,百年之后,去了九泉,也有脸面见你们了。” 老太太上香后,又跪在软垫上给列祖列宗磕头。 忽然,毫无征兆地,供奉的灵位牌全部哗啦倒了一片。 这可把傅老太太给吓着了,惊魂未定地看着倒下的牌子。 这时,有脚步声朝祠堂这边走来。 傅家祠堂,神圣不可侵犯,家里的佣人都是不能进的,就连打扫,都是方琼平日里在打扫。 傅老太太颤巍巍地杵着拐杖站起来,转身朝入口处看去。 傅廷修携裹着寒霜,迈着修长的步子,浑身带着杀气一步步走来。 傅老太太还是第一次看到犹如从地狱而来的阎罗的傅廷修,那满身戾气,让空气温度瞬间凝固,强大的威压之下,无法挪步。 傅老太太也猜到傅廷修为什么而来,她紧捏着拐杖站稳了,她是傅廷修的亲奶奶,她还不信傅廷修能为了一个野种把她怎么样。 直到傅廷修越走越近,傅老太太看到傅廷修手里的枪,老太太这才有一丝害怕。 傅老太太强撑着,说:“小修,你拿着枪做什么?你难道还想为了一个野种,要了奶奶的命不成?” 傅廷修把枪吧嗒一声放在祠堂供奉台上,目光冷鹜,一字一顿地问:“孟宁肚子里的孩子,是你让人打掉的?蔡姐招供了,但是我还想听奶奶亲口承认,我的儿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傅廷修的表情冷得吓人,傅老太太心头一颤,表面上故作镇定地说:“是,是我让人给孟宁下了打胎药,那孩子打下了吧?小修,我跟你说了,那是个野种,不信你去做亲子鉴定,用那孩子的尸体做亲子鉴定,到时候看孟宁还怎么狡辩。” 傅老太太的愚昧,就像是一把钝刀,一字一刀的砍在傅廷修的身上。 傅廷修看着老太太那张脸,不明白以前那个慈祥的奶奶到底去了。 老太太扯了扯傅廷修的手臂,还在一个劲地说:“小修,听奶奶的准没错,做亲子鉴定没?” 傅廷修忽然笑了,笑得癫狂:“杀我儿子的凶手,竟然是我的亲奶奶,太讽刺了……” 傅廷修这一笑,把老太太给吓着了,不敢吭一声。 傅廷修骤然收住情绪,目光冰冷,指了指供奉台上的枪,说:“奶奶,你自行了断,别逼我动手。” 这话把傅老太太给惊了,情绪激动地拐杖戳着地板:“傅廷修,我是你亲奶奶,你刚才说什么,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傅廷修低吼:“那还是我亲儿子,才五个月大的胎儿,他刚成型,五官随我,他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看一眼,他就被你给害了,你一直想抱重孙子,你为什么要害他?你要不是我亲奶奶,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知道蔡姐的下场吗?我已经让卫征扔海里喂鱼,但你是我的奶奶,我得给你一个体面。” 这话让傅老太太错愕在原地,她不认为自己错了,她只痛心孙子不信她,要杀她。 傅廷修拿起供奉台上的枪,上膛,面无表情地递给傅老太太:“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奶奶以死谢罪吧,你是我奶奶,我不能下手,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得给我的儿子,给我的妻子一个交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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