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刚刚是拿手机查看的路线,现在她才在车上中控显示屏上导航,上面显示,路段拥堵一公里,大约需要十几分钟才能通过。 孟宁听到导航的播报,心里一片冰凉,她感觉自己连十几分钟都撑不过了。 车子前后堵着,杨柳为了不被发现心思,只要车子有前行,她就努力去插队,并探出头大声喊:“麻烦让一让,我车上有孕妇大出血,麻烦让一让。” 这样的呼喊有一点效果,但是不大,可杨柳的表现,让人看在眼里就会觉得她是真担心,也是尽力在帮助孟宁。 车子最后抵达医院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孟宁已经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孟母将孟宁送进抢救室后,一个人在抢救室外瘫坐着,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女儿就是她的命啊。 杨柳宽慰道:“小姨,别担心,会没事的。” 这话,一点安慰效果也没有,孟宁都那样子了,怎么可能没事。 孟母不说话,她颤抖着手给傅廷修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女婿,小宁出事了,大出血了……” 孟母这通电话对于傅廷修来说,无疑就是晴天霹雳。 听到孟宁大出血的消息,傅廷修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脸色瞬变,随即颤着声音喊了一声:“罗承,订机票,立即回京市。” …… 杨柳一直在医院待着,孟宁已经被送进抢救室有十几分钟了,一名医生从里面出来,拿着手术风险单让孟母填。 孟母担忧地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孕妇情况十分危险,送来的时间太晚了,胎儿已经没了心跳,我们现在必须给孕妇做引产手术……” 听到胎儿没有了心跳时,杨柳心底松了一口气,孩子没了。 孟母却险些站不稳,她抖着手签字,哀求医生一定要救孟宁。 在引产手术中,孟宁一直出血,止不住了,医生让孟母又签一份切除子宫保命的同意书。 医生的话让孟母整个人傻在那里,眼泪立马下来了,摆着手说:“不可以,医生,你们一定要保住我女儿的子宫,她还年轻。” 杨柳嘴上也说:“医生,你们想办法,保住我表妹的子宫,这要没了子宫,那怎么能行。” 医生说:“现在孕妇一直止不住血,我们也没办法,必要时,只能这么做了。” “医生,必须保住我儿媳妇,保住我儿媳妇的子宫,用最好的药,一定得给我保住。” 方琼与傅英杰急匆匆赶来,两人得知孟宁出事后,立马赶过来了。 看到方琼,孟母也似有了主心骨:“亲家,你们来了,小宁大出血,孩子保不住了,我们小宁对不起你们傅家,没保住孩子。” 方琼说:“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先救大人要紧。” 傅英杰也说:“对,救孟宁要紧。” 抢救室里。 孟宁有过片刻的意识,她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过医生说胎心没了。 胎心没了,这说明孩子没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孩子。 那是她与傅廷修的宝宝,她没能好好保护。 孟宁的心,似乎也跟着孩子的胎心,一块死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一个可爱的宝宝坐在自己面前,胖嘟嘟的,伸着小肉手让她抱,嘴里口齿不清地喊着:“麻麻,麻麻。” 孟宁喜极而泣,激动地伸手将宝宝抱进怀里,亲吻着宝宝的脸蛋,可下一秒,宝宝就在怀里消失了。 孟宁一下子慌了,四处寻找:“宝宝,宝宝,你去哪里,回来找妈妈好不好……” 孟宁找不到宝宝了,她心急如焚,四周都是白雾,她什么也看不见,隐约中听到谁在低声哭泣,有人好像在叫她的名字。 孟宁不想回应这个声音,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宝宝。 忽然间,白雾散去,四周一片漆黑。 宝宝的哭声越来越远,孟宁追着声音呼喊:“宝宝,宝宝……” “宝宝。” 孟宁挣扎着从梦境里醒来,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知道,这是在医院。 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里,孟宁手足无措地去摸肚子,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现在已经平坦了,那一瞬间,孟宁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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