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孟宁将车子停在路边,朱军已经早看不到身影了。 孟宁对杨柳说:“你可以下车了。” 杨柳也不下车,反而从包里掏出一盒烟点上,将车窗摇下,自顾自地抽烟。 孟宁看得出她心情很不好,也没说什么了。 车内沉默很久,杨柳忽然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孟宁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想撞枪口上。” 这会儿她说什么,都招杨柳心烦,也就不费那个口舌。 杨柳弹了弹烟灰,说:“那有家咖啡店,我请你喝咖啡。” 孟宁赶紧说:“别了,我无福消受。” 杨柳:“……” “我现在婚姻一团糟,你是不是心里很痛快?从小我就压你一头,我家里能买几十万一架的钢琴,你连上学都成问题,我出门都是奔驰宝马,lv包包,你却只能在夜市摆地摊,我嫁了个好老公……” 说到这里,杨柳说不下去了。 朱军都出轨了,再来比这一点,就有点打脸了。 孟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从来没有跟你比过什么,我的家境是不如你,可我为什么要跟你比?又为什么要关心你过得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不如意,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m.biqubao.com 杨柳心有不甘:“我不信你不嫉妒我。” 孟宁觉得无语,也懒得跟杨柳争辩:“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嫉妒你家里拆迁三套房,我嫉妒你老公是医院主任,嫉妒你老公小三都怀二胎了,行吧。” “孟宁。”杨柳气得脸色铁青。 最后那话,不是戳她心窝子吗? 孟宁懒懒地睨她一眼:“别跟我吼,我不是朱军,不是王霞,也不是你妈,承担你的任性和脾气,有本事跟朱军离婚去。” “朱军那王八羔子,他不离婚。”杨柳气愤不已地说:“他一边哄着我,一边又去哄小三,我刚要心软给他一次机会,他转身又去找小三了,这次,我必须离,我不过了。” 杨柳越说越气愤,越委屈,眼泪都飙出来了。 最后那句不过了,多少带着点意气用事。 眼泪一夺眶,那就止不住了。 杨柳眼泪哗哗的,问:“有纸吗?” 孟宁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子:“拿去哭吧,管够。” 只有哭出来,发泄出来,心中郁结才能打开。 孟宁是真不想管杨柳的事,俩表姐妹关系本来就一般般,杨柳之所以在她面前委屈的哭了,怕也是压抑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 杨柳一边哭,一边骂:“那对狗男女,真恶心,我查了他们的开房记录,他们从五年前就好上了,大女儿都上幼儿园了,就在我们小区楼下那个幼儿园,你说气不气人。” 孟宁附和:“是挺气人的。” 杨柳又气愤地说:“那所幼儿园一年学费十万呐,他可真舍得,还给那个小三在外面租了三室两厅的房子,一个月租金两万块……” 杨柳细数着朱军给外面女人花的钱,孟宁的注意力也在这些花费上,不过想的却与杨柳的不同。 一个孩子的学费这么贵,她现在失业,靠傅廷修上班,抛开房租开销,他们剩下不多,这怎么养孩子啊,更别说攒钱买房了。 果然,穷人连生孩子都要掂量掂量。 孟宁好奇地问:“什么地段的房子,房租一个月两万块?住故宫吗?学校是私立幼儿园?学费一年十万,包括生活费吗?” 杨柳:“……” 杨柳本来很气愤,也很悲伤,被孟宁这么一打岔,悲伤都有点断层的感觉,接不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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