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依念轻声道:“张叔,您先别着急,听我说完。” 张年这才平静下来,说:“唉哟,念念,张叔吓着你了吧?我只是被气到了。” 程依念立刻摇头,“没有,我知道您生气,其实我也生气的。” 张年冷哼着说:“她想打我绫罗布庄的主意,也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只要我还活着一天,绫罗布庄便不会让航航乱来。” 程依念轻声道:“张叔,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此时此刻,或者近几年,不让沈心悦打绫罗布庄的主意,而是要永远的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张年问:“那,那要怎么做?” 程依念想了一会儿,说:“张叔,以后绫罗布庄迟早要交到张航手里的,我们必须要让张航认清沈心悦的真面目才行。” 张年点头,“是啊,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他认清呢?现在告诉航航,让他知道沈心悦的真面目?” 说完以后,他又自己否定,“航航应该不会相信的,航航从小就跟沈心悦一起玩,他对那丫头信任的很,甚至比对我们这当父母的还要信任。” 他又叹了一口气,“航航那孩子单纯,其实说白了,也是就傻,我真的担心,他以后能不能撑得起这个家,我跟你怜姨要是去了,他该怎么办呢?” 说着,说着,张年居然有些忧心起来。 程依念抿唇道:“张叔,您放心吧,我会帮着张航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着他。” “真的吗?谢谢你,念念,你是有本事的,只要有你帮着他,我跟你怜姨也能放心了。”张年立刻说道。 程依念轻声道:“可是无论谁帮他,都不如他自己成长来的好呀。” 张年也明白,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这个儿子成长了,之前就是觉得他太老实,太傻,便送他去国外学习,以为学习回来了,他便能改变一些,没有想到,回来以后依然傻透了。 他无奈道:“我跟你怜姨也是想让他成长的,都送国外去了一趟了,还是没有什么进步。” 程依念轻笑道:“让一个人成长,最有用的,便是磨难和经历,您和怜姨把他保护的太好了,让他不知道人心险恶。” 张年点头,道:“是啊,我们就他这一个儿子,从小就是宠着惯着的,那怕我们从前没有钱,也没有亏过他,那念念,你说,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程依念附在张年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张年眼睛一亮,觉得可行,点了点头,“行,我跟你怜姨好好安排一下。” 程依念却笑着摇头道:“你们先别着急,先让沈心悦在张航那得一些好处,让张航为自己的好兄弟付出付出,一个人只有自己付出了,最后得不到回报,才会醒悟。” 张年点头,“你说的对,那我跟你怜姨再观望观望。” “嗯。”程依念点头,“不仅要观望,还要时刻在张航耳边提醒他,他的付出,是为好兄弟付出的,但是兄弟之间是要互相帮助,互相付出的,让他有那样的意识。” 要不然,以张航的智商,肯定会觉得自己该多付出的。 张年点了点头。 程依念跟张年说完这些,也没有久留,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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