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介……” 只有在叶沫怀里的时候,林介才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 他不想让陈兴他们担心,更不想让一直把他当老大哥的赵言感到担心,所以他要强撑着站起来,强撑着没事。 可他有事啊。 “我来开车。”叶沫拿过车钥匙说道,她一脸担忧的看着林介。 坐在副驾驶上,林介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嘶哑的像是破了洞的风铃,听的叶沫格外的心疼。 她反复的安慰着林介,小心翼翼的安慰着他。 可等到林介说出那句话以后,叶沫自己都愣在了座位上,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说:“家乐出事了。” 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谁?” “莫家乐。”他语气说不出悲和喜:“救人出事了。” “赵言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了,连他都会哭成那样,家乐哥凶多吉少……” “我确实有些不理智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林介声音嘶哑的继续说道:“我差点忘了他将来是要做什么的,所以他面对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去做。” 所以你是要去当英雄了吗?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做英雄不一定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啊。 林介想,其实也不关乎是不是做英雄,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是个心善正直的人。biqubao.com 国家有太多这样心善正直的人,莫家乐也只是其中之一,但他是英雄,每一个英勇救人的人都是英雄。 他闭上了眼,打开了车窗,刺骨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如同刀割。 他不应该那样说那些英雄们要守护着的人。 “对不起,”林介轻声说道:“对不起家乐哥。” “他会没事的对吧?”林介又看向叶沫问道。 叶沫早就被林介的样子心疼的眼眶含泪,她用力的握紧方向盘,点了点头说道:“他不会有事的,好人怎么会有事呢?” 林介跟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的嗓子也疼的说不出话。 叶沫满眼心疼:“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的。有我在呢。” 林介摇了摇头,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把手机关机,什么事也不想管。 他还要去陪自己爷爷,莫家乐不会有事的,等他再打开手机的那一刻,他收到的一定是好消息。 叶沫看到了林介把手机关机,她明白了林介的意思,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说这话哄着林介,希望他能够睡一觉。 人们总说,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可林介醒来一切都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在家里的卧室里看着已经离去的爷爷,林介跪在他的床边,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握着那已经开始冰凉的手,轻声叫他:“爷爷,我回来了。” 数不清多少个放学后,林介会笑嘻嘻的跑到卧室里,找到在看电视的爷爷,告诉他一声自己回来了。 “爷爷,我回来了。” 可是他不会再应了,就那样冷冰冰的躺在那里,受尽了病痛的折磨。 家人都在强忍着,可在听到林介伤心欲绝的哭声以后,所有人都忍不住了,包括叶沫。 他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可眼泪又怎么流的干……他只知道,他林介,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爷爷了。 有人在做法事,有人在通告附近的乡亲,人们在进进出出,只有林介跪在床边,近乎麻木的想要多看爷爷几眼。 叶沫陪着他跪着,她的身上依旧带着爷爷生前和她约定好了要看的照片,她趴在床边,不停的擦着脚上的眼泪。 在叶沫的心里,她早就把自己当做爷爷的孙女了。 再过一会,林介连看爷爷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是他的最后一面,他跪在床边,爷爷躺在床上,就此阴阳两隔。 再后来,他跪在客厅里,爷爷躺在棺材里。 要有人忙着处理后事,所以守灵的任务落在林介的身上。 他不用去纠缠那些琐事,只要给爷爷烧去很多很多的钱,只要陪着他走最后一程。 他唯一有些心疼和对不起的只有叶沫,叶沫很犟,林介怎么样她就要怎么样。 可叶沫又怎么可能和林介一个男生一样跪那么久,家人亲戚几乎是拉着她,才把她拉走的。 但是她还是在旁边蹲着陪他。 老家的白事要弄好几天,披麻戴孝,林介沉默的这样过了好几天,在出殡的前一天,他不得不要出去迎接客人……那不是别人,而是叶沫的父母。 他们居然会大老远跑过来……惊讶的不仅仅只有林介一家,同样还有叶沫。 不过这次两家父母并没有太多机会有交流,叶远说他们只是顺路过来,只能拜一拜就离开……以后有机会才能聚聚。 可这样,就已经很让林介一家感动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叶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让她留在这吧。 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他们也有一天是要去正式拜访的,不过今天似乎太早了点。 出殡那天,所有人送上山,林介在山上亲眼看着棺材被泥土一点一点埋没,最后成为一个坟墓。 爷爷彻底离去以后,林介在家里转着,他想要找寻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他忽然想到了鸽子。 “鸽子啊?鸽子早就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你爷爷去世前一天。” 后来林介想,是不是爷爷喜欢的鸽子们提前了一步,替爷爷探路去了。 叶沫说是的,鸽子一定是怕爷爷路上孤独,陪着他离开了。 “你辛苦了。”林介满眼歉意的看着叶沫说道。 这几天叶沫真的很辛苦,他都没有好好照顾她。 叶沫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辛苦,没有什么好辛苦的。” 在知道爷爷离去以后,叶沫也很难过,不过她知道,最难过的只会是林介。 她很庆幸,自己能够做到照顾到林介。 林介一家也对叶沫无比的感激,觉得她是个超级好的孩子。 她当然超级超级好,因为她是叶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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