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苏佳沐离开以后,莫家乐和赵言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林介。 不过碍于林介那难看的脸色,他们谁都没有不识相的开口询问。 林介瞥了他们一眼,慢慢的平复好心情,然后继续听着他们扯东扯西。 赵言终究是按耐不住性子,他见林介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温和的性子,于是嬉皮笑脸的凑到他身边,小声的询问道:“介哥,介哥……追女孩子不是这样追的,被拒绝就被拒绝了呗,咱们好见好散,大不了就做朋友嘛……你这态度,是真的不想继续追她了吗?” 林介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过了片刻,才在赵言错愕的注视下露出嘲讽无比的笑容。 他说:“拒绝?” “我配吗?” 他配吗? 他林介配表白吗? 林介很快又收起这抹嘲讽的笑容,脸上的神色有些灰败,他偏过头去,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就这样,就这样,说多了多没意思。” 看到林介的这副模样,赵言的心头一咯噔,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那他也就不是赵言了。 他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了莫家乐。 莫家乐翻了个白眼,他走到林介的旁边,手伸到裤兜里,然后用一根手指慢悠悠的挑着一个车钥匙放到他的面前,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晃了晃。 林介愣了一下。 莫家乐笑嘻嘻的:“想要不?” 林介沉默了一会,然后接过车钥匙看着他眯眼笑了起来:“你真给我了?”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我又不缺这东西,只是……”莫家乐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他含糊着糊弄了过去。 他本来想说,如果昨天晚上林介表白成功了,他就把车钥匙当做惊喜“无期限”借给林介。 反正也只是一辆保时捷718,莫家乐当时还劝林介要不要换辆更好的,但是林介说什么都只要这辆。 莫家乐当然不明白,在林介看来,只有718才是他未来最有可能触摸到的跑车。 他很喜欢好看的车子,但是他知道哪些是自己努力可以得到,哪些是他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东西。 “当然,我说话算话。”莫家乐有些神气的说道,在林介低头打量着手上车钥匙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在那一刻全部消失。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挫败的林介。 林介是个多从容的人啊,遇到什么事都是淡定的应对,在外人面前几乎没有过太多的激烈情绪。 可刚刚的林介,真是挫败到了极点,眼底藏着绝望,脸上带着失望。 莫家乐不知道昨晚林介怎么了,也不会故意想要知道……他不愿意说,那就尊重他的意见。 莫家乐上次看到情绪波动这么剧烈的林介,是什么时候去了? 他想想……对了,是贺颜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时候,一向温文尔雅的林介满心的怨气,找到贺颜和她男朋友,暴跳如雷。 想到这里,莫家乐忽然就笑出了声。 …… 教室里的林介目光平静的看着窗外,他上次有这样糟糕的情绪……好像是在贺颜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时候。 林介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贺颜可以一边说着不喜欢莫家乐,又一边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的一切……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莫家乐明明知道自己被当做一个笑话,却依旧心甘情愿。 现在他明白了。 林介有些烦躁的趴在课桌上,他昨天一整晚都睡得迷迷糊糊,精神上本来就有些萎靡,他闭上了双眼,脑海里全是苏佳沐笑靥如花接受着其他男生摸脑袋的画面。 他倒是没有像莫家乐那么倒霉……不过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就是个傻瓜。” 彻头彻尾的傻瓜。 任课老师注意到了趴在课桌上的林介,他关心的下来询问,林介真的犯困,也真的没什么心思继续上课,他和老师说自己不舒服,然后就这样在课桌上趴了一整天。 林介是好学生,老师对他很信任也很关心,好几次都让他去医务室看看,实在不行回家休息也好,但是每次都被林介婉拒了。 他把自己的脸贴在陪伴了自己两年的课桌上,感受着自己坐在这张桌椅上的所有气息,他知道的,这种感觉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说起来也奇怪,在家里舒服的床上难以入眠的林介,就这样趴在课桌上,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没有做梦,那些糟心的梦。 只是偶尔一个恍惚抬头,他还会下意识的去看那个熟悉的背影。 “介哥,晚上要不要出去玩一下?”赵言找到时机,试探着问道。 他觉得林介状态有些不对,情绪有种说不出的糟糕,像是心里憋着事。 林介摇头拒绝了:“回家再复习复习,高考完了有的是时间去玩。” 赵言有些不甘心:“你他奶奶的要练车,我怎么和你去玩?” “最多一个月就拿到驾照了,我舅舅是驾校教练,这不还有两个月可以去玩吗?” 赵言抠鼻:“你别科二科三挂了就好。” 林介比了个中指:“闭嘴吧你。” 他看着摇头叹气的赵言,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打算把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告诉他们。 林介不敢保证莫家乐知道以后,会不会保持冷静……很烦,这件事很烦,不过林介不希望他们陪着自己烦。 他更加不想让莫家乐觉得自己那么可笑。 以前的林介是多自信多骄傲啊,他为莫家乐抱不平,他觉得贺颜不要脸,他觉得莫家乐喜欢错了人,他觉得自己才不会经历这些事情…… 林介从课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慢悠悠的走到教室的走廊外面,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沉默不语。 所以他不打算说了。 他宁可莫家乐和赵言觉得自己矫情,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也不再想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反正他也打算就这样了。 没什么不好的,林介脸上的表情忽的怅然若失,他想……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没有在苏佳沐的心里占据过任意一处位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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