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猛地转身,看见一个黑影瞬间消失,地上留着一个打饭的油漆桶。姚新建要上去追,被白雪一把拉了回来。 “姚叔,没啥事。就是一只夜猫打翻了桶。”白雪随即笑了,煞有介事地对姚新建说,“您还能比夜猫跑得快?” 姚新建嘶了一声,疑惑地看向远处, “猫?” 白雪点头, “是猫啊,您眼神不好。肯定是近视加老花眼,啥都看不清了。” 姚新建笑了笑, “白雪啊,连你也开始笑话我。”姚新建叹了一口气,拧开钥匙带着白雪走进车间。谁知道,他们刚迈进生产车间的大门,白雪就把食指抵在唇峰上,嘘了一声。 姚新建迷茫, “怎么了?” 白雪指了指车间的办公室,小声嘱咐姚新建,“姚叔,刚才踢翻铁桶的不是猫,是个人。我看个子还挺大的,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姚新建这才明白白雪的用意,她不让自己追人,是为了自己安全着想。 “你现在打电话给保卫科,让他们去办公楼里抓人。” 姚新建立马照搬,从他打电话,到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把“小偷”按住,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姚新建和白雪赶到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很无奈。 “报警吧。” 姚新建撇了一眼地上被按住的人。 保卫科的职工们面面相觑,一个个似乎有话要说。还是保卫科的干事先开口了,让出一条路, “姚厂长,您看看再决定吧。” 地上,那人缓缓爬起来,捋了捋长发。白雪定睛一看,又想杀了他,又想好好折磨死他。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是一身港风打扮的姚强。 他穿着黑格子毛呢西装,加上个子大,长得好,看上去就像模特似的。可惜被保卫科的人蹂躏一番,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姚新建也怔住了,他取了鸡毛掸子,走向姚强。姚强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雾气,吓得连连后退, “有话好好说,你什么意思啊。” 姚新建没话说,他抿着颤抖的嘴,抓住姚强轻轻给他拍灰。鸡毛掸子缓缓地拂过姚强的西装,他全身绷得笔直。 见父子相聚,保卫科的人赶紧退了出去。白雪也觉得自己站在这儿不太合适,她退出到走廊上。 半晌,屋里才响起了声音。 “去哪了?” 姚新建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就像是小学生回家晚了,爸爸在妈妈的暴风骤雨后,轻声地安慰一样。 “南边,深市。” 几个月不见,姚强的声音也没有的火药味,他的声音淡淡的,类似于拉家常,“我在深市倒腾服装,去北边卖。折腾了几次,挣了十几万了。现在有个小公司,专门做这个业务。” …… 倒爷。 白雪很佩服姚强的经济头脑。现在北边大国经济濒临破产,国内轻工业几乎停滞,姚强能抓住这个商机横赚一笔,也是不小的成就。 姚新建嗯了一声,问姚强。 “你回来,做什么?” 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又有什么放在桌子上,“我路过这儿,想着给你放两瓶酒就走的。” 就在这时,白雪的心实在憋不住了。她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一把揪起了姚强的衣襟。 姚强心虚,任凭白雪揪着。 姚新建看得懵了,但是白雪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姚新建并不插嘴。 “你走?你知道你差点害死了齐天娇么?” 姚强别过头去,不敢直视白雪的眸子。姚强比白雪高很多,但是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比白雪矮半个头。 姚新建更迷茫了,莫非,姚强还做了什么伤天理的事情。 “对不起啊,我,” 白雪一把推开姚强,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齐天娇。” 姚强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白雪,我承认我是王八蛋,可是当时我为什么负责啊?我现在倒是有点钱了,我想负责。” 他蹲在地上,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我跟了齐天娇两天,人家已经有对象了。还是长征厂总工的儿子,齐天娇看上去挺幸福的。我现在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白雪吓得脸色惨白,上去狠狠轮了一拳在姚强的后背。 “你去骚扰她了?” 姚强要哭了,“我没有!我就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我想去道歉的时候,人家身边已经有人了。” 白雪狠狠瞪了他一眼, “算了,你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齐天娇跟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姚新建也算是听明白了。他掩住老泪纵横的脸,觉得亏欠儿子的更多了。 白雪教训完姚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刚进门,马小倩就告诉他,温淮之的姥爷让她赶紧回一个电话,有要事找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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