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章其元在自己的络腮胡子上轻轻一摸,笑得很灿烂,“你应该是工人们的代表吧?我们应该就大华厂的问题,有一个深入的交谈。” “交谈什么?不用!” 姚新建直接拒绝了章其元的提议,他的目光很敏锐,在自己徒弟们的身上撩了一道,随即看向了章其元。 他指着自己脚下的地, “我和我的徒弟们是一体的,你有事儿就说,就在这里说。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章其元眉眼一挑,眼神中闪过了狡黠的神情。 “好,你们这几个人也不多。但,请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说完,章其元的目光,撩过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购买大华制鞋厂,我们秦城实业是势在必得的。我希望,你们可以作为我的内应,回到厂里去,我是不会亏待你们。” 眼线?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过于久远。 姚新建一脸厌恶,直接道出了另外一个意思,“什么内应?就是间谍,就是特务!” 这两个极具感情色彩的词,被姚新建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顿时引起了徒弟们的愤怒。 内应,他们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但是对于“间谍”,“特务”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愤恨。 “混蛋!” 徒弟王大元扔下自行车,直奔章其元过去。 章其元手下几个黑衣保镖,迅速离开轿车,围了过来,他们口中抄着几人听不懂的粤语,但是非常有气势。 “下去。” 章其元嘴角浮现出轻蔑的笑意,仿佛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对自己的安全构不成任何伤害似的。 几个保镖带着警惕的目光,推到章其元身后。 章其元依旧很稳,他单手解开自己的西装,随后插兜,站在了几个人面前,他扬起下颌, “你们啊,就是封闭久了,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我不怪你们。” 他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上戳了戳,做了一个五指张开的手势,“你们应该睁开眼睛,好好地看一下世界,现在什么最重要?钱!” 几个工人都听傻了。 “养家糊口,没有钱是不行。”姚新建不反对他的说法,但是姚新建的脸上,只有鄙夷,“但是,大华制鞋厂不一样,这是国家的利益,不允许交换!”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淹没了工人们的掌声。 “蠢货啊,国家利益?你真是有意思的很,现在就是钱的社会,你离开钱,寸步难行!你给国家卖命钱,国家怎么给你算啊?一个月三十?还是五十?” 工人们被他的言论震慑住了,他们很想驳斥章其元,可是这个人气势非常强大,让几个年轻的工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们只要答应,帮我劝服工人们,顺利把厂子出售,我就让你们留厂继续工作。” 姚新建听出了蹊跷。 “留厂?” 他眯起眼睛,和几个徒弟们交换眼神。大家的记忆都没有消散,每个人都记得高春伟给出的条件。 他在全场职工大会上信誓旦旦,握着裹着红布的话筒,吐沫星子纷乱, “同志们!你们每个人都能留在厂里继续工作!” 姚新建明白了,高春伟在撒谎。 “行,你说说,你们打算留多少个工人?” 章其元嘿嘿一笑,很满意姚新建的问题,他掏出雪茄,身后马上跑过来一个跟班,给他点燃了烟。 “你们厂冗员太多了,最少一大半都是废物。对我们建设全新管理的新厂毫无益处。我们最多留三百人。” 他抱着手臂,仿佛在施舍恩赐。 “你们一共五个人,名额我会留给你们。” 哈哈哈! 姚新建摇着头,笑得让人胆颤。他把自行车停下,往前一步,走到里章其元前面,姚新建个头不高,比章其元矮了半个头。 “不用了,留着都给高春伟吧!” 摔下这句话,姚新建扶着自行车把,咔哒一下拨开自行车的停车架,他坐在自行车上,目光灼灼的瞪着章其元。 无声,比有声更加震慑人心。 看着师傅远去,徒弟们纷纷跟上,王大元路过章其元时,狠狠地呸了一口。 “狗腿子!” 章其元也不恼,他只是轻轻一笑,继续抽起了雪茄。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电线杆上,电线杆上站满了小鸟,一排一排,就像音符似的。 他突然叼着雪茄烟,脚在地上点着,开始原地打节拍。 啪啪啪! 他开始拍巴掌,带着鼓点似的节奏。 哗…… 小鸟被异样的巴掌声惊起,一阵呼啸而去,压黑了天空。 哈哈哈…… 笑声划破了天空,几个保镖面无表情的盯着一切,仿佛眼前的人是空气。 章其元带着有节奏的鼓点,摇摇摆摆的走向黑色轿车。 “同志们!我跳的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章其元的问题。 章其元也没有期待他们的答案,他把雪茄扔在地上,随手把一个保镖脸上夹着的墨镜摘了下来,带在自己脸上。 他钻进轿车,翘起腿。 “走。” 去往市政府的路上,明明是冷冽的天,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王大元狠狠踩着脚踏,快速追上了姚新建的自行车, “师傅!高春伟是个骗子,他不能再做厂长了。我觉得你适合当我们的厂长!” “是啊……” 身后,几个小徒弟们纷纷议论起来。 就在刚刚,高春伟的谎言被戳破,他们对于高春伟的印象只有两个字,骗子!而一向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做事的姚新建,让他们有了新思路。 “师傅!你应该接替厂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313/736763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