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白雪背着手,继续往前走。果不其然,白雪还没走出半步,就被齐天娇急不可耐的抓住了。 “姚强的事情……” 齐天娇满脸羞红,仿佛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白雪怔住了,她这几天正琢磨姚强的消息呢。搞了半天,他的消息在齐天娇这里。 “姚强怎么了?” 白雪没有显现出任何清楚,那副神情很淡然。 “前几天,我下班的时候碰见姚强了。他已经在大华制鞋厂上班了,是正式工人。我约他去看电影,他也答应了。” “好事啊!” 白雪直言不讳。 姚强现在答应和齐天娇约会,也就是朝着正常生活迈步。他正在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前进。 但话出口的一瞬间,白雪又担心起齐天娇。 姚强的家庭情况……齐天娇应该还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件事就会是一个地雷。 随时会爆。 “想什么呢?” 齐天娇见白雪晃神,用肩膀头顶了顶白雪。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累。” 齐天娇在包里翻腾一阵,掏出两张电影票,抵在白雪手上。 “你啊,就是找罪受。长征厂待得好好的,出来干什么个体户啊!” “喏,你再叫上你对象,咱们四个一起去。” “什么对象啊!?” 白雪不承认温淮之, 齐天娇嘿嘿一笑, “你别忘了,我妈可是见过的。你抱着一个男人的腰,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三合园里拐了。” 齐天娇掩嘴,笑得天真烂漫的。 她伸出五根长长的手指,然后紧紧合上,捏成一个拳头,仿佛是五指山合拢。 “小妖精,你休想瞒我。你是逃不脱我的监视的!” 白雪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探探姚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收下票,答应了齐天娇的事情。 “好,我带他去。” “这还差不多!”齐天娇揽住白雪的脖子,两人一起往公交站方向走去。 齐天娇座上回家的公交车,白雪座上去长征厂的公交车。下车的那一刻,望着街道上的自行车大军,白雪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向总厂机关大楼。 白雪躲在机关大楼对面的梧桐树林里,直到她看见温淮之的身影。温淮之出来的时候,大楼附近已经没人了。 白雪绕道温淮之身后,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敲。 “喂!” 温淮之似乎早有预料,他从容转身,勾起好看的弓形嘴唇, “你来接我?” 白雪扯出一个营业性的笑意,她从兜里掏出电影票,递了一张给温淮之, “明天,七点半,厂电影院门口。远山的爱情。” 温淮之脸上的笑容,白雪从来没见过。 他接过小小一张电影票,就像盖世奇珍一样,拖在掌心。 “谢谢你,我还从来没看过电影。” 啊?! 白雪的眼睛瞪得滚圆,差点掉在地上。她震惊了,学霸就是这么忙吗? 虽说是八十年代,但看电影的人也不少啊。白雪在网上看过报道,当年的一部“庐山恋”可是让年轻人疯狂呢。 有的人看了十几遍,有的人对台词倒背如流。 “你很忙,没时间看电影吗?” 温淮之摇摇头,给出一个狠下头的答案。 “那倒不是,电影院太臭,又很吵,我不喜欢。” “……” 白雪默默抽回温淮之手中的票,温淮之动作奇快,拇指和十指轻轻一夹,把电影票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我想和你去看电影。” 白雪抽了抽嘴角, “别勉强啊。我无所谓的,这个电影票是齐天娇给我的,你不看的话,我再给别人就是了。” “我看!” 温淮之把电影票藏在自己的衣兜里,生怕白雪反悔。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白雪提前了十分钟达到电影院门口。她穿的很简单,一件白色衬衣,配上黑色短裤,她的腿型很好看,在短裤的衬托下,显得年轻而富有活力。 和他同时到达的,是温淮之。 就在两人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齐天娇和姚强一人举着两瓶汽水,蹭了过来。 齐天娇的脸上泛着惊喜的光芒。 “天啊!” 她捂住嘴,原地跺脚,兴奋的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团团转。 “你对象是温厂长!” 白雪努力笑着,挽住温淮子的胳膊,温淮之也很配合,和白雪靠在一起,两个就是甜甜蜜蜜的小情侣。 “我妈看见的就是你?你住在我家旁边?!” 温淮之纳闷,问齐天娇, “什么意思?” 齐天娇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温淮之,温淮之恍然大悟,他的神情依旧冷峻, “那是我姥爷家。我住在厂里。” “哦。” 温淮之冷冰冰的,完全没有让人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齐天娇叹了一口气,目光飘向白雪。 她为白雪感到惋惜,温淮之是好看,可惜了,一点点情趣也没有。 在齐天娇的介绍下,温淮之和姚强浅浅一握。 他们见过两次面,每一次都是火药味十足,就在前不久,还差点打了起来。 今天,两人握了一下手,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姚强把手上的汽水递给温淮之,温淮之并不喝汽水,但他还是说了声谢谢,还是接住了。 温淮之和白雪,跟在姚强和齐天娇身后,两对一起往电影院走去。 站在电影院大门口,趁着排队检票的功夫,温淮之凑到白雪耳边。 温淮之滚烫的气息,从心口处挤出,自上而下倾泻在白雪脸上, “你拿我当挡箭牌?” “怎么了?不行啊?” 白雪扬起笑脸,翻了他一眼,“我给你利用,你也给我利用,这是互利互惠!谁也不吃亏的。” 白雪的目光,挪到姚强的后脑勺上。 姚强看上去和前几天差不多,还更精神了一些。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啊。 白雪松了一口气。 坐在电影院里,白雪和齐天娇挨着,她左手边是齐天娇,右手边是温淮之。 姚强,远远地坐在齐天娇身边。 刚坐下没两分钟,白雪就觉得电影院里气味感人。 有烟味,有汗味,还有臭脚丫子的味道。 白雪抽了抽鼻子,气味更加丰富,她又闻到了大蒜味。白雪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调整情绪。 难怪温淮之从不看电影,这电影院的味道也太霸道了! 白雪在影院四周望了一圈,只在四个角上,有几个排风扇。几个排风扇的电影院里,塞进去了七八百人, 不臭才怪! “你是对的。” 白雪在黑暗中,和温淮之对视一眼,充分肯定他的选择。 “辛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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