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新建坐在大太阳下,整个人晒得冒油。他低着头,认真的在地上写写画画。 “姚叔!” 白雪快步上前,打开自己的门市部大门,把姚新建迎了进去。安顿好姚新建,白雪匆忙去买了两瓶冰镇汽水,递给姚新建一瓶。 白雪觉得地都是烫的,姚新建怎么坐在这儿呢,不怕中暑吗? “姚叔,您真是的,您怎么不找一个阴凉的地方呢,天气这么热,坐在这里太危险了。” 姚新建憨厚的灌了一口汽水。 “我怕你看不见我。” 白雪哭笑不得,拿着扇子胡扇着,给姚新建降温。 “姚叔,您找我什么事啊?” 姚新建拿出昨天白雪拿给他的鞋样,挑出一红五星的图案,并且把另外的画样也都拿了出来。 “我觉得这个图案最好。” 姚新建笔画了一下自己的鞋子,“五角星的图案,可以缝制在鞋子左右两侧各一个,非常新奇。我在市面上从没见过。” 白雪拿过其他的画样,一一问过。 “对了,还有这个两条斜杠的,也还不错。但是,五角星的这个,我觉得更胜一筹。” “这几样,市面上有,我翻过厂里的加工记录,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姚新建极具耐心,把相似图标的原图标的都标了出来。让白雪方便对比。 “姚叔……” 白雪想说出感谢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所有的感激都太薄了。 “定了?就是这个红五星吧?” 姚新建粗粝的手,在白雪的画样上摩挲,“这个真是不错,我回去给你制作一个鞋样子。把大小和角度矫正好,过两天我做一个鞋样给你。” “好!” 一向伶牙俐齿的白雪,觉得自己言语匮乏极了,一切都在她的莹莹泪水中。 姚新建有些不知所措,他举着汽水瓶, “白雪,你是个好姑娘,更是个能干的姑娘。姚叔在这儿,预祝你成功。” 白雪紧抿下唇,点头。 “谢谢你,姚叔。” 送走姚新建,白雪默默坐回到自己的门市部,她左右观察着自己周围的店铺,又多出一家卖防水布鞋的了。 夫妻俩忙活的热火朝天,正在上货。 加上之前的三家,目之所及的范围内,防水布鞋的竞争日趋白热化。 “该动了。” 白雪给自己加油打劲,她这个人,越有压力,弹得越高。压力越大,她越是兴奋。她对做生意带来的快感,有一种偏执的执拗。 所以竞争不是问题,没有竞争才是问题。 一下午,白雪工作劲头十足。今天的批发商不多,来买鞋子的都是零售。白雪依旧服务热情,不会因为顾客试鞋换鞋的繁琐,有任何怨言。 白雪忙着收钱,侧身传来了令人厌烦的声音。 “这么漂亮,挺会做生意啊。” 每一个字都挺正常,还带着赞美的词语,可是这些字结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让人恶心。 白雪扬起好看的眉眼,坦坦荡荡的把鞋子递给顾客,面带微笑, “欢迎您再来。” 白雪收回目光时,撇了一眼说话的人。 说话的是个瘦长脸男人,他正是那家新开门市部的老板。他的妻子,正忙着在店里理货。 男人的目光,在白雪脸上肆无忌惮的扫着。 白雪想吐。 男人穿着长筒袜,套着一双凉鞋,裤子是超短裤,上身搭着翻领t恤,领口上插着蛤蟆镜。他头发比一般男人稍长。看上去十分油腻。 他看向白雪,笑得洋洋自得,肆无忌惮。 她直接冲着男人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门市部。她砰的一声扯过一张板凳,坐在桌边喝汽水。一副气定神闲。 男人吃了闭门羹,冷着脸走了。 这种男人,她是见过的,女人冲他笑一下,他会觉得女人喜欢他。女人和他说一句话,他立马就觉得女人想和他滚床单。 脏了眼睛…… 六点左右,前进市场的门市部逐渐关门,呼啦啦扯卷帘门的声音,就是前进市场下班的天然铃声。 白雪坐在门市部前,开始整理鞋子。 “妹儿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白雪抬头,发现一个孕妇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这个孕妇,正是那个猥琐男人的老婆。她一脸笑容,看上去亲切自然。 白雪有些惊讶,女人若不是就站在自己跟前,她还真看不出女人怀孕了。女人穿着时兴的长裙,她身姿婀娜,前凸后翘,完全没有孕期的味道。 白雪跟着微微一笑, “马上就走。” “那行,我们先走了。再见啊。” 白雪挥挥手,和女人告别。但是对于她身边的男人,白雪依旧没有半分好脸色。 前进市场里,门市部基本都关门了。 白雪站在鞋架附近,开始清货,这本应该是昨天的工作,由于温淮之住院,白雪只能把这个工作挪到今天。 她上下翻找,不停的记录,半个多小时后,白雪理清了鞋柜上所有的货品。 她坐在桌子边,从抽屉里掏出记账本,开始整理着一个星期的销售情况。临近七点,天色发黑,远远地黑幕正在吞噬深蓝。 白雪仰望了一眼天空,继续整理账本。 整个前进市场安静极了,只有马路边过车时,发出车辆轮胎碾压路面的情况。白雪低头,开始沉浸在计算里。 这个年代,计算机可是稀罕物。她暂时还没有买入的打算。算盘就更不用提了,她完全不会…… 想要算账,只能打草稿。 白雪苦笑,低头继续算账,钢笔擦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让他心中无比宁静。 就在这时,白雪的记账本上洇上一个人影,那人影越来越重,越来越厚,压的她看不清纸上的字了。m.biqubao.com 白雪猛地抬头,望向身前的人。 竟然是温淮之。 温淮之居高临下,挡着白织灯的灯光,他的脸色被头发挡住,温玉珠看不清他的面容。 白雪只能从他不怎么稳健的步伐里,揣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你是逃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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