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加快脚步,赶紧离开。 一股燥热的夏风,裹挟着身后那人的气味,涌入白雪的鼻腔。气味带着青松特有的凌冽,让她周围的气温凭白降了好几度。 白雪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温淮之,目光沉稳。 “温厂长,你跟踪我?” 温淮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换了一只手提包,提出自己的目的。 “我们再谈谈?” 白雪撇了撇嘴,她低头看了一眼温淮之腕子上了表,已经七点半了。白雪饿得心里发慌。 “我要饿死了,边走边说吧。” 温淮之脸色不变,很自然地跟上白雪。 “巧了,我也没吃饭。前面有个小饭店,我请你吃饭吧?” 白雪仰头,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既然自己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好,那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白雪摇摇头,拒绝了温淮之。 她冲着马路边上一棵大杨树走去,站定后,白雪回头望着男人璀璨如星辰的眼睛。 “就在这儿说,你有什么事情?” 白雪刻意拉开着两个人的距离。。 温淮之同样神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我们来个戏中戏,如何?” 戏中戏…… 白雪都要给他鼓掌了。温淮之被他姥爷戳穿后,再把白雪带回去,大可以说两个人经过这次认识后,真的在恋爱了。 毕竟这种事情,谁也无从查证。 “还是演戏。” 温淮之补充解释,莫名的,他的眼神有一丝丝闪躲。 见白雪依旧不表态,温淮之有些着急。他往前进了一步,问白雪,“怎么样?你觉得可以么?” 白雪一直低着头,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良久,白雪扯了扯嘴角,仰起头望向温淮之。 “你累不累?” 温淮之被她问得怔了一下,他想起今天的工作安排。“我早上八点上班,六点下班。下班后,一直在公交车站等你,站得有点累。” 白雪觉得他们不在一条线上。 她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有功夫演戏,还自导自演戏中戏。不如去真的找一个对象。” 白雪迅速在脑中翻出温淮之的优点,这几乎是上一世女人挑男朋友的首选优点。温淮之都有,而且每一样都能打满分。 “你长得这么英俊,又是名校的高材生,现在还是大领导。你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呢?”白雪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厂机关大楼,又指向江州人民公园山尖上的红色宝塔。 “只要你现在找对象,不出一个小时。女人们能从厂里排到人民公园,你信吗?” “我有这么多优点吗?”温淮之脸上带着莫名笑意。 白雪觉得有个巨坑在前方,她谨慎的点点头。 “是……” 果然,温淮之旁若无人的笑了。 “既然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愿意和你谈对象,真的假的都可以。”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白雪一定会拿起包狠狠砸他。 明明是一个冰山,怎么转眼成了二皮脸? “我再说一遍,温厂长。我现在首要目标是挣钱,不是谈恋爱。我真的没时间谈恋爱,你明白吗?” 白雪的话还没说完,温淮之的手,已经探进自己的包。 他掏了一下,取出一本红色的小册子。 白雪认得,这是八十年代的存折。 “我的工资和奖金,都在这里面。”温淮之把存折递给白雪。 好奇心驱使,白雪鬼使神差接过存折,翻开,她的目光直接划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 壹万伍仟肆佰贰拾肆块…… 白雪屏住呼吸,温淮之这个万元户,竟然想用存折拿下自己。自己是为这一万多块钱就出卖自己的人吗? 但,一万块!真的很多啊…… 白雪强压着对钱的喜爱,冷着脸把存折还给温淮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每个月的工资加奖金,有三百多元。我个人不抽烟喝酒,没有不良喜好。唯一的开销就是买书。” 白雪步步紧逼, “你想说明什么?” 温淮之脸上冷冷地,又热热地,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融进一个人的脸上,莫名地平衡住了,还带着易碎的美感。 “我想说,你上学的钱,应该够了。” 一时间,白雪心中喷出一股暖流,暖流出来的一瞬间,白雪被烫了。就像火山口喷薄而出的岩浆。 如果在自己经济独立后,白雪会毫不犹豫的保住温淮之,深深吻下去。 但是,时间不对。 白雪狠了狠心,把存折塞进温淮之的口袋。 “我自己挣钱,用得安心。” 白雪神情如常,连最起码的同情也没有,她转身离开,快速往厂大门里走去。 温淮之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白雪的背影。 他的心,同样被岩浆炙烤着。这种感觉,让温淮之这块万年老冰炸裂了一条缝,悄无声息地裂开了。 就在白雪离开的同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温淮之身后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个身影修长笔直,挺拔如松。 黑影越过人群,快速向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里走去。他在小巷子里弯了几条街,最终走到一辆黑色轿车附近。 轿车,八十年代很少见。影子抵达轿车边时,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孩子。 “真高级!” “我想坐上去。” 小孩子们蹲在车轮子边,小手轻轻在轮胎上划过。 “……” 一股巨大的压力,无形的压在每一个孩子们的心头。他们齐齐往后看去,所有的孩子们都惊住了,宛如看见了阎罗王。 然后,孩子们忍着哭声,一哄而散。 坐回到车上,赵家栋照了一下镜子,他的手攀上严峻的脸,嘟囔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313/736762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