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达长征厂的时候,白雪和姚新建站在厂子大门前,他们饿得两眼冒金星。 白雪带着姚新建往里走,他们在电影院附近的小餐馆里,点了两个菜。填饱肚子后,白雪就把姚新建带去了厂招待所。 姚新建站在招待所房间门前,用手在裤腿两边蹭了蹭,“白雪,这……” 他脸上的神情很拘谨,带着让人心疼的自卑感。 “床单太白了,我身上很脏,我会蹭脏的。” 姚新建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白雪和身边的小前台使了个眼色,前台原来认识白雪,立马给了白雪一个面子,“叔,没事!我们招待所有的是新床单。” 白雪面带笑意。 “是啊,姚叔。你就安心住下来。我明天带你去租房子。” 姚新建挪进房间,十几年了,他还从没有住过这么干净的房间。他沿着墙边,脚上就像绑了铅条似的。 他往厕所里探了一眼,惊讶中,眼睛开始颤抖。 “啊?这里还有厕所啊。” 八十年代,房间里有卫生间的招待所,凤毛麟角。只有长征厂这种规格的单位,才能有这种配备。 小前台十分自豪。 “是啊,叔。我们单位的招待所,比市里的大饭店还要高级呢!” 姚新建听的一哆嗦,快速在屋里扫了一眼。地上铺着红色地毯,还有电视机,床头还有收音机…… 这得多少钱啊?! 姚新建转向白雪,“白雪,这儿太贵了。咱们走吧……” “不贵不贵!” 小前台早就和白雪通了气,她的目的就是要把姚新建留下。 “白雪是我们这儿的老员工,我们给她优惠价。非常优惠,您就放心好了。” 小丫头很机灵,白雪暗暗为她竖了个大拇指。 姚新建被白雪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紧张地坐了半个屁股,“白雪,这钱我会还你的!” 白雪给姚新建倒了一杯茶,脸色不开心。 “叔,你再说这些就见外了。” 小前台见自己任务完成,和白雪使了个眼色,就退出房间了。房间里,只剩下白雪和姚新建。 突然,姚新建抱头痛哭起来。 见此情形,白雪关上门,默默的退了出去。 刚下楼,白雪就正对上了一个女人的脸。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好久不见的张婉梅。 “倒霉……” 白雪暗暗叫苦,自己辞职这么久了,第一次故地重游,却遇上了这个货。白雪不想和她正面冲突,绕到廊下楼梯附近的花坛边,准备出门。 “呦,你还真是饥不择食啊。听说你弄了个老头子来住招待所,我赶来看热闹呢!” 身后,传来了张婉梅的嘲讽声。 她的声音很奇怪,口齿不清,发出几声“嘟”的声音。这倒是让白雪想起了一件事,瞬间没憋住,白雪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你的牙还没长出来呢?” 这一句话出口,路人们哄堂大笑。就连张婉梅身边畏畏缩缩的刘成功,都忍不住笑弯了腰,他偷偷瞅向老婆的瘪嘴,笑得更大声了。 张婉梅气得要命,她捂着自己的嘴,破口大骂。 “臭婊子!我打死你个贱货,连老头子都不放过的贱货!” 白雪眼色陡然一变,她一改往日气死人不偿命的做派,快步走到张婉梅身边。还没站定,白雪扬手给了张婉梅一个大嘴巴。 “啪!” 整个招待所门前等小广场,瞬间安静。 “你几次三番地侮辱我,是不是以为我怕你啊?”白雪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上张婉梅残留的皮屑,猛地把手绢砸在张婉梅的脸上。 这个手绢砸在张婉梅脸上,效果类似于板砖。 张婉梅差点没昏过去。 白雪一脸轻蔑,“你错了,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白雪从容地一笑,“记得把脸洗干净,二皮脸容易出油。” 如果张婉梅针对的是自己,白雪也不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是她今天挑错了人,她竟然去污蔑姚新建。 白雪不可能饶过她。 张婉梅愣了好一会,这才捂着脸,在错愕的神情中回复神志。 她冲着刘成功尖叫,整个人像是在地震。 “姓刘的!你他妈的是不是和她有一腿,我被打了你看不见吗?!你在看笑话吗?” 刘成功一脸无动于衷。 张婉梅豁出去了,她豁着牙,尖叫着冲向白雪。 “我跟你拼了!” 这句话,白雪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无视张婉梅,准备这女人冲过来的时候,送给她一脚。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结结实实挡在白雪的面前。 那背影扬起胳膊,毫无预兆的抵住张婉梅落下的手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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