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白雪埋伏在招待所附近的小树林里。 几分钟后,她就远远地瞧见温淮之过来了。 温淮之身高腿长,如松如柏,扎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瞧见。白雪窜出小树林,躲在一棵大梧桐树后,冲着温淮之招了招手。 “喂!” 温淮之看见白雪,有些惊讶。他还是左右瞧瞧确定没人后,钻进了小树林里。 “今天没去做生意啊?”温淮之嘲讽道。 白雪不搭这个话头,她掏出信封,抵在温淮之眼前,“这是你塞进我包里的?” 温淮之眼皮撩起。 点头,“是啊,借给你的。” 白雪“呵”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温厂长,我还不知道有强行借钱的。” “你不是缺钱吗?我送上门还不好?” 温淮之冷不防地呛了白雪一句,白雪竟然反驳不了。 胡大花住院,自己把利润全部垫了进去,确实是没钱。可,这件事儿只有自己和姚强胡大花三人知道啊,温淮之是怎么知道自己没钱的呢? 她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咋知道我缺钱?” 温淮之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情,白雪的问题,让他不知道有什么解释的意义。 在白雪的一再逼问下,温淮之耐心解释。 “胡大花的缴费单子在你手中,病例也在你这儿。她是个寡妇,还有孩子,家庭情况应该不好。大概率她住院的钱,是你出的。” 白雪没有正面回答温淮之。 她把信封塞到温淮之手中,“我不缺钱。” 说完,白雪转身要走,温淮之快走两步,又把信封丢进白雪的布包里。 “做生意总能用到钱。你留着用吧,等挣到钱了再还给我。” 温淮之目光灼灼。 白雪看了一眼包里的信封,她轻轻咬着嘴唇。 也是,流动资金多一些,确实是一件好事。 胡大花留下进货的资金,是自己和姚强入股的钱,还有她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元钱。 进鞋数量有限,如果有了这五百块,他们就能扩大生产! 想到这儿,白雪一咬牙,决定收下这笔钱,“那,谢谢了。我给你算利息。” 温淮之无所谓的插兜站着,“随你。” 本以为本金有着落的白雪,在第二天一早,就听见了一个惊天好消息。 她刚到汤家屯,还没推开胡大花家门,就被胡大花一把拽进屋里。 “白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白雪眨着眼睛,心想胡大花肯定是和张广利谈拢了,现在向自己报喜来了。 可,不对啊? 按她的性格来说,她应该脸红,怎么会这么兴奋? “什么好消息啊?” 胡大花压低声音,但是声音中带着尖利。从她的表情判断,白雪知道她处于极度兴奋之中。 “张广利的舅舅,是鞋厂的厂长。他前两天就和他舅舅说了,希望厂里能让咱们先卖鞋,后清账!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雪呵呵一笑,“能怎么着,答应了呗!” 胡大花有些失望,“你咋知道?” 白雪觉得她被幸福冲昏了头,连基础判断都消失了。 白雪调戏道,“因为你是她外甥媳妇啊,这还不赶紧答应!” 胡大花脸色绯红,她系上围裙,往灶台附近走去,“你没正经,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说。” 不管怎么样,进货的资金再也不用愁了。 白雪攥着包里的信封,狠狠松了一口气。 忙碌了一天,晚饭后,白雪刷了碗筷,直接拎着包出门。 白大海喝的晕乎乎的。 “姑娘,早点回来!最近听说厂里不太平,有个流氓经常半夜出现,吓坏了好多姑娘。” 白雪“哦”了一声,钻出了单元楼栋。 招待所。 白雪敲响了温淮之的房门。 “咚咚。” 白雪盯着自己的脚尖,等待里面的人应门。 可是等了几秒钟,毫无动静。 “咚咚咚” 白雪扬手,加重了一些力道。 门开了,温淮之一反常态,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门前。这家伙身材好极了,腹肌在跨栏背心下,若隐若现。 “我在换衣服。准备去打球。” 温淮之解释自己为什么开门晚了。 白雪在包里开始掏, “进来再说吧。” 温淮之往后让了让,让白雪进门。 白雪就这么掏着包,走了进去。她没看见脚下的地毯边缘微微翘起。 “嗯!” 她闷哼一声,脚尖被地毯边缘这么一勾,整个人失控扑向了前方。好死不死,温淮自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温淮之被突如其来的白雪扑到,直接往后踉跄了几步,坐在沙发扶手上,好在他腹肌核心力量够强,没有躺在沙发上。 但,白雪的手,却摸在了最不应该触碰的地方。 一团软绵绵的触感,在白雪手中变化了一下。 瞬间,白雪觉得自己被电击了。 该死了! 而,温淮之,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拿开。” 温淮之低声喝斥,他满脸绯红。 白雪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慌乱的在包里翻找信封。好容易找出来,白雪撩了一下头发,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她笑语晏晏。 “温厂长,谢谢你。这钱还是还给你。” 温淮之扯过沙发垫,抱在怀中。 神色如常地扫了一眼信封,“不是说借给你了吗?怎么还扯这件事。” 白雪比他还要镇定。 “现在我们做生意,不需要本金了啊。厂里的人答应,我们可以先进货,后清账。所有,我就没有资金压力了。” 温淮之勾了勾眉眼,他不觉得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 “你做的什么生意啊?” 白雪把自己和姚强胡大花合伙卖鞋的事情,告诉给了温淮之。温淮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白雪。 良久,他问:“你,二次加工?” “对!加工防水布鞋。前些天,你见到的那个送我回家的小伙子,我委托他父亲帮忙研制了一种防水胶,用在布鞋上,效果非常好。” “真有你的。” 温淮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白雪并不知道,这是温淮之第一次夸人。 “所以,这钱就用不上了。还是感谢你,温厂长。我没有忘记学习的事情,我每天都有复习。” 接过信封,温淮之眉眼一挑,让白雪警惕了一下。 “好,周末我分好了房子,你去我的新家里,帮我个忙。我就考考你,看你最近学习成效如何。” 这,是,等价交换吗?! 白雪瞪大眼睛,觉得温淮之对事物的衡量出现什么误解。 “怎么,没时间?” 温淮之的话里,竟然有点威胁的意味。 这家伙莫非是在拿我做生意的事情威胁我? 白雪软了软,假笑。 “哪能没时间呢。温厂长呼唤,就是下火海也有时间。” “把你的练习卷带上。” “好。” 走出招待所,白雪脚步加快。她扬手在自己头上锤了一下,十分懊恼,“白雪!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呢?!” 一道黑影,在她背后闪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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