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脱口而出,“怎么会?” 小天眨了眨眼睛,拉着白雪的手仰头看着她,“真的呀!他不是我爸爸。我叫程云天。” 孩子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我爸爸在部队上工作,我的家在滨海。我妈妈带我回江州看太爷爷,我太爷爷让我妈妈把舅舅带回家。” 她噗嗤一笑,“这么大人了,不回家就不回吧,他还要工作呀。” 小天噘着嘴,眼中充满了悲伤。 “可,舅舅不回太爷爷家,他就无家可归了。” “?” 白雪心头一紧,语气低沉了一些,“无家可归,是什么意思啊?” 小天撅撅嘴,低着小脑袋。 “就是没有家的意思啊。我舅舅从小就没有爸妈,在我太爷爷家长大的。” 白雪的脚步,逐渐缓慢。 原来冰凉凉的温淮之,竟然还有这种身世。 此时,食堂里人潮汹涌。 白雪领着孩子,紧紧攥住他的小手。她在食堂排队,给孩子打了两个肉菜,又打了两份饭,两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着。 孩子坐在对面,吃得很香。 白雪忍不住问,“小天,舅舅是你太爷爷的外孙,对吗?” 小天转了一下眼睛,略一思索,点头。 “对!他叫我太爷爷姥爷。舅舅跟我太爷爷一个姓,都姓温。” 白雪在孩子头上摸了摸,夸赞道,“你真聪明!” 小天突然笑了,他捂着嘴,一脸神秘,“我妈说,温家最聪明的是我舅舅,他是个天才。” 白雪眨眨眼,很是好奇。 “他,怎么个天才法?” 小天放下筷子,非常自信地拍了一下小胸脯。 “我舅舅,上的是科技大学的少年班。十五岁就上了大学,二十二岁博士毕业。江州市第一名!” 白雪哑然,差点没被噎死。 难怪,当初温淮之给自己挑教材的时候,那么自信! 人家有自信的资本…… 饭后,白雪牵着小天的手,她掏出手帕,给孩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 “吃饱了吗?” 小天酝酿了一下胃容量,害臊地笑了,“还没有。” 这孩子的笑容也太可爱了吧? 白雪忍痛,带着孩子往电影院方向走去。即将抵达炸鸡摊时,白雪一把拽住满眼放光的小天。 “我给你买个鸡腿。” 小天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太棒了!” 白雪用食指抵在孩子嘴上,煞有介事的警告,“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小天立马扬起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啃完鸡腿,白雪牵着小天,回到了招待所518号房。 进门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她帮小天打开电视,孩子窝在沙发看电视,白雪坐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电视里两个最火的相声演员。 她抬头看了一眼表。时间一晃,竟然九点了,自己都有些困了。 “小天,你妈妈说什么时候来接你吗?” 小天眼睛盯着电视,百忙之中回答白雪。 “不知道。” “那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妈妈吗?” 小天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综艺大观。两个相声演员,惟妙惟肖的表演,把孩子逗得咯咯直笑。 又过了十来分钟,电视节目也结束了。 小天揉了揉眼睛,开始打哈气。 白雪站在窗边,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又探了探身子,眺望远处的机关大楼。 机关大楼的顶层,灯火辉煌,应该还没有散会。 白雪转身看向小天,他已经开始打瞌睡了。biqubao.com 白雪叹了一口气,决定安置好小天,先让他睡觉。 “小天,走。我带你去洗洗睡吧。” 白雪说这话,小天一头栽进沙发上,呼呼地睡着了…… 白雪用劲,咬着牙把小胖孩子抱进屋里。屋里,传来一抹淡淡的清香,和温淮之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白雪心跳有些加速,她放下孩子,去卫生间投了一个毛巾,帮孩子擦了擦脸和手。再出来时,白雪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坐在沙发上,白雪叹了一口气。 自己真的成了保姆吗? 白雪想着今天的事情,坐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她的头点着点着,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动了一下,继续打盹。 突然,她感觉到身上被人盖了一张毯子,毯子软软的,带着熟悉的清香味。 木质的,沉稳的。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嘴角露出甜甜的笑意。 一股热气,在鼻尖萦绕。 白雪一个激灵,倏然睁大了眼睛。 她这才发现,温淮之近在咫尺,那股热气,正是两人气息相交。白雪的眼睛,完完全全撞进了温淮之的眼眸中。 白雪心跳过载,“哐哐哐”地在耳边狂锤。 她迅速坐了起来。 “啊!” 她的脸颊,和温淮自高耸的鼻梁撞了个正着。 温淮之捂着鼻子,单手撑在墙上,痛苦地紧闭眼睛。 白雪情急之下,抄起书包就要跑。 没想到,带过来的语文书,从书包里掉出来了。好死不死,那本书,正好砸在温淮之的脚上。 温淮之缓过神来,俯身,帮白雪捡起来了书。 脸上带着不太自然的歉意,“我,开会耽误了。” 白雪“嗯”了一声,收起书慌乱地塞进包里。 “那个,孩子睡着了,他妈妈还没来,我就先走了。” 白雪强装镇定,收拾好包,走向门前。 “等一下。” 温淮之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白雪。 “太晚了,你骑自行车回去吧。明天不用着急还给我。” “不用。” 白雪拉开房门,准备出去。 突然,一个黑影挡住了白雪的去路。 有了魏主任的前车之鉴,白雪真真的吓了一跳。 她和温淮之,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依着魏主任的性子,说他俩在这儿偷情都有可能! 白雪扬起笑脸,向黑影看去!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 这不就是那天和温淮之一起,牵着孩子的女人吗? 女人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看看白雪,又往里屋扫了一眼温淮之,嘴角笑意更甚。 这就是小天的妈妈吧? 白雪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笑意,微微颔首,和女人说了两个字。 “再见。” 温岭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她还是看出一些端倪。 她冲着白雪莞尔一笑,“再见。” 温岭进屋,关门,走向温淮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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