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叫,把小街割成两个世界,摆摊的小商贩开始慌乱。 动作麻利的摊主,一股脑收把货物塞进布袋子里,布袋子往肩上一抗,开始逃窜。动作稍慢的摊主来不及收货,直接弃之不顾,自己先溜。 “妈妈……妈妈!” 一个奶娃娃的啼哭声,吸引了白雪的注意力。 那是街尾附近一个卖鞋的女摊主。她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她也顾不得哄孩子,一直忙着往蛇皮袋里塞鞋。 她一边收鞋,一边急躁的往街头张望。 孩子哭,她也急得哭。 白雪紧皱眉头,看不下去了。她快步走向女人,准备帮她一起收。谁知,乱冲的人流把白雪怼到墙边,她怎么也挤不过去。 “工商来了!抓人啦!” 一传十,十传百,伴随着这种尖叫声,整个小巷子被清空。 逛地摊的人门悻悻而归,街道空了。 白雪转身去找那对母女的时候,她们也消失了。就在白雪准备走时,路口传来了一阵狞笑。 “哈哈哈,这帮傻帽!平时一点油水也刮不出来,今天!老子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东西南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呵,敢得罪我们强哥,找死。” “看他们一个两个的怂样,还真以为工商过来没收了呢!” 呕吼…… 白雪止住了脚步,这还是个连续剧呢? 顺着笑声,白雪眯着眼瞧去。 街头,走进来一群男人。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他身后跟着三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下半身牛仔喇叭裤,上半身夹克衫,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蛤蟆镜搭在脸上。 这可是八十年代街溜子的标配…… 男人见白雪盯着他看,插着兜歪着脑袋走过去,“喂,小妞,你怎么不跑啊?” 白雪的眼睛倏然放大,惊恐地捂着嘴。 男人疑惑地抹了一把脸,非常生气,“老子长得这么俊!还吓到你了不成?” 白雪手指发抖,颤颤巍巍指向男人身后,“快跑!有警察。” 男人一愣,也不顾的求证白雪的话,他吓得慌了神,忙不迭地拔腿就跑。 “妈的!快跑!” 男人狠狠骂了一句,带着小弟们消失在了巷子里。 “哐!”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妈啊!” 白雪侧了一下身子,她的脸上浮现出好看的笑。原来,那男人自作自受遭了报应,他跑得太快,一头撞在了打开的玻璃窗上。 白雪赶过去看时,男人早已经逃得无影,留下地面上的一滩血。 “蠢货。” 白雪冷笑了一声,这群人就是多行不义! 她背着手正要走,被一个人叫住了,“姑娘……” 白雪打量一眼叫她的人,正是刚才背着孩子的女摊主,她抖动着身后将哭不哭的孩子,面带感激的向白雪道谢。 “大姐,别着急,刚才那人是骗你们的,没有工商来抓人。” 女人不住点头。 “这人是附近有名的流氓,经常过来敲诈我们,最近没弄到钱,他就开始使坏招阴我们。谢谢你姑娘!为我们报仇了。” 又凑过来一个摊主,握着白雪的手不肯撒,“谢谢你啊,姑娘!我看见他撞得满脸血,真痛快!” “姑娘,这个送给你!”一个老妈妈拿这一个毛线头绳,塞到白雪手中,白雪不住的往外推,却推不出去。 她眼眶子红了红,她在长征厂受了十几天的气,突然被这多人围着感谢,心里有些激动。 “大家快点收拾收拾,继续做生意吧。” 陆陆续续,又有好多摊主赶回来了。 白雪帮女人把布袋子拖回原地。女人开始摆鞋,白雪注意到了她的手,她手上的皮肤粗糙,开裂,一道道深深地裂痕里嵌着黑色的泥。 如果不说这是三十岁左右女人的手,白雪还以为是个种田的老爷爷的手。 “大姐,你男人呢?怎么不来帮你呢?” 女人眼皮耷拉下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喝酒喝死了。” “对不住。”白雪开始帮他摆鞋。 “没事,妹子。都过去了。” 女人十分坚强,反手拍了拍背后的宝宝,这时的孩子趴在她背上,睡得很香甜。 “我现在就一门心思就是多挣钱,我要在江州城里活下去。我没工作,又不会啥手艺,只能摆摊挣点辛苦钱。” 见搭上话了,白雪开始询问摆摊的事。从女人口中得知,她摆摊之初,进货用了全部积蓄,一共一百块。 别说一百块了,原主十块钱都没有。 这半个月,白雪翻边遍了原身屋中各个角落,她在大衣兜里翻出来一张存折,里面只有五块钱。 五块钱!拿啥进货? “妹子!这个送给你。”女人抄起一双鞋,拍了拍面上的浮灰,塞给白雪一双鞋,“我看你得是37的脚,别嫌弃姐的鞋,你帮了姐,我也没啥能送你的。” 白雪连忙推辞,女人却一定要感谢白雪。 两人推搡了半天,孩子在女人背后哼唧了起来。 “姐,这样吧。你要真想感谢我,就让我每天过来帮你摆摊。你看好吗?” 白雪拿定主意,她要跟着眼前这个女人摸摸门路。她现在对进货渠道两眼一抹黑,只要跟着别人多学多看,她很快就能摸到挣钱的路。 女人一愣,面有难色。 “妹子,不瞒你说,我摆摊两个月了,还没挣到钱呢。我付不起你的工钱。” 白雪连忙摆手,“我不要工钱。” 女人一脸怀疑,还带着警惕,“你白给我干活?那不行。” 白雪低着头,眼中泛出泪花。几秒种后,眼泪啪嗒一声垂在解放鞋鞋面上。 “姐,实不相瞒。我在厂里有工作。但是厂里领导排挤我,我在那里肯定干不长。我就想学习学习,以后能自己做点买卖。” 白雪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她讲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女人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妹子,你不要工钱我也不安心。这样吧,姐管你饭。我叫胡大花,以后你就叫我胡大姐好了。” “谢谢胡大姐!” 女人给了白雪一个地址,让她明天早上九点半前过去,两人一起出摊。敲定了这件事后,白雪揣上纸条,回到了长征厂。 白雪刚溜进招待所大门,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白雪。” 她转过身去,就见温淮之提着包站在梧桐树下。他脸色不怎么好,正盯着自己,冷得像冰。 “你过来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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