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昭南一眼就猜到她在想什么,轻哂了一下:“老徐和老叶周末都没什么工作,你如果要卖货,可以请他们帮忙,他们身手都很好。” 宁媛一愣,啊,他这是给她找保镖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地给他们两位的酒杯都倒上酒:“叶大哥,徐大哥,今天发生了点事儿,所以我可能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进城了,要在村里备战高考。” 老叶和老徐一愣,下午的时候,队长交代他们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要给小嫂子当保镖,保护她的安全,盯好她行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盯着小嫂子行踪,但他们照办就是,可现在任务变了吗? 宁媛马上又补充道:“不过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姐姐,会接手我这卖山货的小买卖,就是她以前没怎么卖过货。” “我怕她在旧货市场被欺负,也想请两位周日有空的话,帮我照看一下她的摊位,我……” 她想了想,还是道:“我每个月给两位各十块钱。” 不是她奸诈,给的报酬比原来说的十五块少了三分之一,而是因为不卖古董的话,风险会低很多很多! 老徐和老叶立刻举杯,都笑起来:“没问题,谢谢嫂子让我们帮忙,给的真的够多了!” 一个月,他们只要每周日来帮搭把手看摊位,把山货给县招待所、公安局之类的地方送一下。 不要让满花的山货和钱出问题就行,十块钱其实很高了。 毕竟这年月,一个正常干部工资就四十来块钱。 虽然老徐和老叶都吃过了,可县招待所的菜可不便宜,平时来这里吃饭除了有钱、有票还得有介绍信。 他们也跟着陈辰抢菜吃,新上了三个菜还有两瓶宋河粮液,这可比他们年夜饭都吃得好。 一行人吃着小菜、喝着小酒,回忆着过往,仿佛回到了部队里,气氛好的不行。 连荣昭南那样清冷的性子,都跟着喝了好几两。 不过他很有分寸与节制,觉得差不多了,谁劝都不喝。 时间一转,就夜深了,老徐和老叶原本打算拉着宁媛和荣昭南去家里住的。 但陈辰看出来自家队长性子不爱热闹,特别这些年,更孤僻了。 于是他干脆拿了自己的介绍信,在县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 陈辰去送老叶和老徐,宁媛则扶着荣昭南上楼。 他好像喝酒不太行,喝多了也不说话,但白皙脖子和性感的喉结整个都泛红。 “你没事吧,宋河粮液度数有点高。”宁媛有些担心地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小心脚下。 “嗯,没事,不到半斤。”荣昭南扶着楼梯,侧了脸看她。 宁媛一愣,这人一喝多了,精巧皙白的眼角带了红色,一双原本清冷幽深的瑞凤眼看人时就像氤氲了潮湿的雾气,显得多情又迷离。 两人距离有点近,他一转头,呼吸都掠到她鼻尖。 他那张俊秀的面孔,白生生地逼到她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宁媛又看呆了,怎么有人能这么好看? 他瞧着宁媛,忽然笑了一下,喑哑地问:“你看什么?” 她好像偶尔会看着他发呆,奇怪的女人,有那么喜欢他的脸皮么? 宁媛被他笑得整个人都窒了窒息,有些慌乱:“没什么。” 上辈子,李延当领导后应酬特别多,隔三岔五就喝得酩酊大醉,不说他发酒疯呕吐躺地板,到处乱打电话,身上酒臭味都叫人受不了。 可能荣昭南喝了只有半斤,身上带着酒味不算重。 与他身上干净清洌的味道一起混成微醺的味道,像放肆又霸道的夜雾,将她整个人笼了进去。 她呼吸都有点不顺利,唇鼻间全浸染了他身上的气息。 也许是酒意纵情,荣昭南突然伸手,扶住她纤细的脖子和脸颊,他眯着迷离的眼,喑哑地道:“兔子脸,也很好看……” 宁媛整个脸和脖子都是燥的,只觉得他手指和掌心触碰自己的地方,烫得她身上都有点发僵。 他线条漂亮利落的薄唇微微张开,只是这么看着,仿佛也都是滚烫的。 上辈子,哪怕和李延结婚了,她都没有这种诡异的感觉过。 她们建国后这一代的人,哪里像后来那些xx后的姑娘要论爱与不爱才结婚的,不过是按部就班完成人生任务。 觉得条件可以,相处个几次,吃个饭,图书馆公园走走,了解下人生规划,没啥大问题,合适就去领证了。 夫妻关系冷漠的,一年一次,甚至有了孩子后不同房都很常见。 她和丈夫连夫妻生活都是完成为了完成繁衍后代的任务,她印象里就跟受罪差不多。 所以……现在,这种浑身发热吗,脑袋都有点迷糊的感觉是什么? 宁媛神思恍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也这么定定地幽幽地看着她,忽然慢慢低头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尖利刺耳的女音忽然响起。 宁媛一个激灵,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向后从楼梯摔下去。 好在荣昭南虽然喝了些酒,却眼疾手快,抬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回自己怀里,稳住身体。 宁媛下意识地抱住他劲瘦的腰腹稳住身体,惊魂未定,一抬头就看见一道高挑的人影在楼梯上方,一脸愤怒森冷地盯着她。 “秦红星?”宁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见鬼了,这女人居然还没走啊,这得有小半月了吧,她就一直住县招待所?! 秦红星怨毒地看了她一眼,这个下作无耻的村妇,居然在楼梯上勾引南哥! 这种女人,不配和纯洁的自己说话! 似乎看宁媛会脏了她的眼睛一样,秦红星别开眼,愤怒地捏着拳头看向荣昭南:“南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居然在楼梯上和那个村姑卿卿我我? 宁媛一脸无语:“不是,你有病吧……” 大姐,你搁这演什么捉奸大戏呢,搞得好像你是正室一样!哪怕是假结婚,那结婚证上写的名字也是她宁媛! “你闭嘴,这里没你这种人说话的地方!”秦红星一步步地走下来,高冷的面孔上满是森冷寒意。 荣昭南冷淡地看着她:“秦红星,我要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红星红着眼,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南哥,我都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再让这个脏女人碰你,我不会原谅你的!” 何苏姐说过他只是为了刺激她,只是在她面前自卑,可她还是受不了他和那个村妇居然抱在了一起! 荣昭南抬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耐地冷道:“你要有病,就去看脑子!” 说完,他甩开秦红星的手,拉着宁媛就绕开秦红星往楼上走。 秦红星想着何苏的话,强行忍着气,放低了姿态:“南哥,我有要紧话跟你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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