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想着,就要起身跟着宁媛。 谁知道才起身,面前就多出了个宽胖的身影。 他一低头,就看见章大姐给他端来一碗粉,笑眯眯又阴沉沉地盯着他:“我这妹子可是已经嫁人了,有爱人的,陈干事,可别犯道德错误啊。” 陈辰:“……” 大姐看着他笑的样子,他害怕。 他接过章大姐手里的碗,干巴巴地笑:“哈哈……您说什么呢,我那道德,是相当的高尚!” 章大姐挑眉:“那你还不坐下,好好吃粉?” 说着,在章大姐炯炯的目光下,他干老老实实坐下,低头扒拉起了碗里的粉。 得,章大姐把他当成流氓了,这是! 陈辰郁闷了。 队长让他查宁媛,背景什么的都查完了,就差个直接接触了。 但他这是出师不利啊。 章大姐的成分,那是祖传的八代贫农,成分相当的好,平时工作和生活轨迹也没问题啊,不像宁媛的上线。 陈辰一边扒拉粉面,一边下决心—— 不行,得想个其他法子再接触下宁媛! 如果他没记错,宁媛一会该去找回村的车子,他得抓紧时间跟上她。 不管那姑娘是荣家死对头派来的,还是真特务,或者是清白的,他都侦查清楚。 …… 宁媛是没有想到自己刚摆脱了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很奇怪的‘干部’,上个厕所却遇到这种事! “你们想干什么!” 小巷子里前后都被人堵上了,宁媛警惕又愤怒地靠着墙壁,看着向自己逼过来的几个混混。 一个快四十岁模样的平头男逼近她,露出一口黄板牙笑得诡异—— “媳妇儿,你每个周末都到县委卖货,又去黑市卖货,钱和票都不少吧,来,把钱给你男人。” 宁媛一僵,一边后退,一边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布挎包。 她已经很小心了,知道财不外露,平时早早收市,从不走小路。 上厕所都选择最靠近热闹街口的公厕。 可还是被盯上了,这些混子八成盯了她不止一次,谋划了不知道多久,才下手! 此时,厕所门口出来两个男的,发现门口这一幕,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 宁媛见状,冲他们大喊:“救命,救命,他们在抢劫!” 她才喊出声,那四十多岁的男人伸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臭娘们,敢跟人私奔,我看谁敢帮你!” 除了那个平头男,其他几个混混也马上跟着骂骂咧咧—— “看什么看,媳妇跑了,我兄弟这两口子打架,快走开!” “看啥,找抽?!” 这么说着,现在不光厕所里出来的人被赶跑,想去上厕所的人也被其他几个混混在巷口赶走。 谁也不想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宁媛被他推得跌在地上,屁股生疼。 她忍痛摸索着墙壁站起来,咬牙道:“钱和票我都给你,你让开条路!” 那平头男一双阴沉沉的小眼睛盯着她,忽然嘿嘿一笑:“媳妇儿,你说什么呢,钱是我家的,你也是我媳妇儿!” 宁媛心头一悚,不,是毛骨悚然——这几个浑蛋不光要抢钱,这是打算连她都绑走! 他们还兼职人贩子! 眼见另外几个混混手里抖出麻袋,宁媛颤抖着,仿佛吓坏了一般,哆嗦着把包取下来:“给……给你,放……放我走!” 下一刻,那平头男瞬间眼睛一亮,暗骂了一声蠢娘们。 他嘿嘿一笑,伸手就一把揪住宁媛的布包。 但下一刻,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来:“啊啊啊——!” 原来宁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了一把大剪刀,他的胳膊一下子被宁媛捅出了洞来,血正扑簌地往外冒。 他也痛得吱哇乱叫:“啊啊啊——抓出那个臭婊子!” 下一刻,宁媛反手朝着地上撒出一把硬币和钱,再把布包向远处扔去:“都给你们,谁拿到是谁的!”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靠近的那个混混赶紧去扶那个平头男。 巷子口的另外两混混看着到处乱飞的钱,一个下意识地蹲下来捡,一个着急想去捡那布包。 宁媛瞅准机会,猛地埋头朝着巷子外冲出去。 对方被撞了下,甚至没来得及拦住,她一下子就冲出了箱子。 平头男又气又痛,愤怒地大喊:“捡捡捡个屁啊,给老子抓住她!” 痛死他了,等抓到那个小贱人,非把她轮了,打断腿,剪掉舌头,戳瞎眼再卖了! 可宁媛此时喘着大气,拿出剪刀已经冲出了巷子。 几个混混终于反应过来,留一个人捡起来布包和钱,平头脑带着剩下两个紧追在她屁股后头跟着追了出去。 周围的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这一幕。 那平头男怕宁媛喊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抢先大喊:“臭娘们,你抛夫弃子,卷了给我娘看病的钱,就想跑?!” “不是的!!我和他没关系,他们是人贩子,求求大家报警!!!”宁媛喘着大气,原本想要求助,却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带了疑虑、困惑,甚至厌恶。 围观的人,犹豫着,全没有想要靠近的样子,只是低声议论着。 “真的假的?” “这是人家的家事,别管。” “这女的疯疯癫癫的,还拿着染血的剪刀,别过去。” …… 那平头男顿时来了劲,也立刻道:“没错,她是脑子不好,还背着我偷人,还戳伤我,大家别靠近,疯子伤人不负责!”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立刻又散开了点。 那一瞬间,宁媛不敢置信,这可是民风淳朴的七八十年代,喊一声抓小偷,大家都会来帮忙的。 可为什么……只要套上丈夫的名义,哪怕是假的,围观人的就先当‘家事’,没有人会帮她! 一个陌生人,只要自称她的丈夫,说她有精神病,套个婚姻关系帽子,就能当街打她,强行拖走她…… 宁媛只觉得心里又冷又恨。 平头男和几个混混拦住了她,看着她孤立无援的样子,平头男狰狞朝她的笑着:“臭娘们,你再跑啊?” 他谋划了小半个月,能让这小妞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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