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雪地里,李木的身影不断闪烁。 他每一次闪烁之后便会立即现身,但现身时已经处于另一个地方,不过消失与出现的两处地点无法相隔太远,最多也就十步左右的距离。 这便是瞬身诀。 经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李木已经将瞬身诀掌握了,基本入门。 他发现,施展瞬身诀消耗真元并不是很多,但是瞬间移动产生的压力却会给身体造成一些损害。 如果施展一次瞬身诀立即停下来不再施展,对身体还没什么影响,基本也不会有特别明显的感觉。可如果连续施展三次瞬身诀,就会感到全身酸痛不已,如果连续施展五次瞬身诀,那就必须在床上躺一天才能下地走动。 于是李木也明白了瞬身诀的功用。 这样的身法,根本无法用来赶路,只能用来与人交手。 不过无法赶路这个缺陷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缺陷,因为小猪崽将来有很大可能成为灵兽。 等小猪崽成为灵兽之后,自己就能拿它当坐骑,骑着它赶路了。 此刻,白白胖胖的小猪崽正在远处厚厚的雪地上打滚呢,它白花花的身子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它在哪儿。 “过来!” 李木拍手喊道。 小猪崽发出一连串欢快的猪叫,哼哼哼哼的跑到跟前。 它一个飞扑就扑到了李木的怀里,然后便抖动身体把身上的雪都抖落下去。 抱着热烘烘的小猪崽,李木笑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灵兽啊?” 小猪崽昂起头,哼哼哼叫了几声。 “三个月恐怕不够吧?”李木反问。 小猪崽又哼哼哼叫了起来,而且还夹杂着点头或者摇头一类的动作。 远处走过一群外门弟子,他们都身着长衫,不惧严寒。看到李木和小猪崽站在雪地里,而且还不停的交流,他们顿时就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看啊,那个傻瓜,竟然和一只猪说话!” “唉,疯了疯了。” “我就奇了怪了,咱们长生宗好歹也是云州第一大派,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活宝?” 听到远处飘来的嘲笑,李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小猪崽却气的哼哧哼哧,而且还龇牙咧嘴。 “不管他们。” 李木摸摸小猪崽的头,然后便抱着它返回木楼。 刚一爬上床,小猪崽就砰地一声跳上来,重重的落在李木腿上。 现在小猪崽有二十斤了,力气变得很大,也比以前更聪明——李木觉得小猪崽之所以这么聪明,是因为自己教的好。 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给小猪崽讲书上的故事。 此时此刻,李木躺坐在床上,怀抱着小猪崽给它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一对父女生活在一个只有一百多口人的小村庄里,父亲是个樵夫,每天都会上山打柴,而他女儿才只有三岁,名字叫可可,年纪很小却已经知道帮爹爹操持家务……” 小猪崽忽然哼哼哼叫了起来。 李木摸摸它的猪头,耐心解释道:“爹就是父亲的意思,父亲是比较尊敬的称呼,是书面语;爹是口语。” 小猪崽点点头,又哼哼几声。 李木苦笑道:“母亲叫娘,可是你娘已经……嗯,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要你了。” 小猪崽眼角湿润了,随后就用猪头在李木身上使劲的蹭了几下。 李木接着给它讲故事:“有一天,可可生病了,于是她的父亲就抱着她去找大夫。可是那个大夫不住在村里,他住在山上……” 小猪崽屏住呼吸,两只黑眼睛睁的圆溜溜的。 “忽然就下起了鹅毛大雪,上山的路于是变得很不好走,这位父亲抱着女儿可可,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山上走,他走啊走,怎么都走不到头……” “村民找到这对父女的时候,发现父亲已经冻死了,但是女儿可可却还活着,被他好好的抱在怀里。父亲的尸体已经冻僵了,村民们实在没办法,只好用斧头砍断他的胳膊,把可可救出来……后来村民就为这个父亲造祠立碑,那个祠叫慈父祠,祠里的碑叫爱女碑……” 小猪崽忽然嗷嗷嗷大叫起来,刺的人耳朵生疼。 整个木楼的外门弟子,估计都能听见这杀猪似的喊叫。 “有病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不是想切磋?想切磋那咱们现在就去道场!” 一扇扇门窗打开,一道道愤怒的呵斥接连传来。 李木赶忙抬起右手打出一道三星禁,隔绝内外声音,小猪崽发出的猪叫这才没有继续传到外面。 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小猪崽,李木感到十分好笑,他摇摇头道:“看来以后不能给你讲这种悲伤的故事了……” 小猪崽泪汪汪的点点头,还抬起猪蹄擦了擦眼睛。 地上的雪更厚,至少有一尺。 红艳艳的夕阳从西边斜斜的照射过来,将玉衡峰广场照耀的绯红一片。 一个个外门弟子都坐在雪地上,身上也堆积了厚厚一层白雪,看上去就像一个个雪人似的。 但也有一些修为比较高的弟子,直接用真元烘干身上的道袍,或者干脆打下禁制,令空中飘下来的雪花无法落到自己身上。 李木此刻就跪在清云长老的旁边,抱着小猪崽认认真真的听讲。 自从那次清云长老与灵秀长老以及明淑长老一同前往玉琼峰灵栏之后,李木就跪着听讲了,这是清云长老的命令,他不能不遵守。 现在他跪了整整一天,两条腿都快失去知觉了,但是比起身体的辛苦,从清云长老传道授法中得到的收获更让他在意。m.biqubao.com “好了,今天就讲到……” 清云长老的话还没说完,李木突然问道:“长老,能不能说一下怎样才能心无杂念?” “心无杂念便是心中没有杂念,而如何做到心无杂念其实十分简单,说白了就两个字——静心!”清云长老转过身,看向李木说道。 “可是我要以心御剑,与人交手时如何做到静心?”李木一头雾水。 清云长老沉默了,过了片刻,他忽然道:“你把手伸出来。” “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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