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向军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打听宋鹏。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查一下,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五分钟之后,苗向军的电话打过来。 “老弟,给你查到了。是有一个叫宋鹏的人。” 我一听宋鹏果然受伤,忙问,“他伤得怎么样?” 苗向军看了一眼手里的档案。 “断了一只手臂,另外身上还有多处刀伤。不过,命是保住了。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但人也残废了!” 听苗向军这样说,我不知道应该是喜是悲。 虽然我和宋鹏认识时间不长,但宋鹏却是我在蓉城最想交的朋友。 我在李良才公司里虽然干了一年多,同事之间的关系平常也都不错。偶尔大家还会一起喝酒。 但这些人都不能算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与这些人交朋友。 以前我在李良才身边开车时,这些人都叫我陈哥。但是现在我和李良才翻脸了,这些人都躲着我。 就算在大街上看到我,他们也都装不认识。 这些人里,有一部分是胡大昌那种,趋炎附势、忘恩负义。还有一部分,是胆小怕事。 像刘泉那样,能帮我私下悄悄拿点东西的人,已经算是他们当中最讲义气的了。 当然,我也不会怨恨他们。因为我知道,这就是现实。 现实就是这样的炎凉。 但越是如此,就越发突显出宋鹏的仗义有多可贵。 宋鹏本来已经是笑面虎团队里,被边缘化的人了。但是昨晚得知笑面虎有难,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明知道这一去是九死一生,宋鹏仍然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交的朋友,也是我最想结交的朋友。 如果我能多交几个宋鹏这样的朋友。就算将来遇到再大的危险,他们也能保我一命。 听苗向军说宋鹏已经残了,我赶紧又问,“我能去看看他吗?” 苗向军想了想。 “行,他们在市三院,目前是单独安排的病房,有我们的人看守,不许随便进出。 不过,上面对他们这次打架的定性,是聚众斗殴。目前也没有出现死亡,情节不算严重。所以管得也不严。 你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赶紧道谢,这才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我一转身,便看到苏彤已经来到我身后。 苏彤得知他哥逃去了外地,脸上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焦虑,但是神情却十分沮丧。 我轻轻拍了拍苏彤的肩膀。 “商场如战场,胜败是常事。只要人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也不用太悲观。 听徐姐的语气,韦总应该只是去外地暂避沈墨的锋芒。 说不定,过些天他就回来了。” 苏彤听了我的安慰,心情好了一些。 我也终于放心下来。 “我想去医院看看宋鹏,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苏彤点头,马上转身去房间。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跟你一起去医院。” 当我和苏彤赶到三院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苗向军跟我说,宋鹏他们住在十七楼。 早上的住院部,坐电梯的人实在太多,我们一直等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挤进电梯。 到了十七楼,一出电梯,我便看到苗向军正无精打采地靠在窗边抽烟。 见到我,苗向军热情迎上来,但他脸上的疲惫还是难以掩饰。我估计,他可能是因为昨晚半夜便开始忙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休息。 “不好意思呀!苗队,打扰你休息了。” 苗向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跟哥说这种话,那就见外了。” 说着,苗向军的目光便在苏彤身上打量起来。 “这是你女朋友呀?兄弟,你这眼光不错嘛!” 我现在也没心思跟苗向军解释这事,便直接向他低声道:“宋鹏在哪间病房?” 苗向军朝走廊尽头一指。 “就在最里面那间。他和韦杰的其余五个兄弟,都在那个大间。” 苏彤不等苗向军说完,便匆匆向病房走去。 我见苏彤跟苗向军招呼都没打,怕苗向军不快,马上向苗向军低声道:“苗队,你别见怪。苏姐是韦总的表妹。 她是太担心她哥的安全,不是有意怠慢你。” 苗向军听了我的话,露出意外之色。 “她就是韦杰的那个表妹呀!” “早就听说,韦杰这家伙把他表妹看得比他命还重。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说着,苗向军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兄弟,你别怪哥没提醒你。 韦杰这次被沈墨赶出蓉城,苏彤这丫头接下来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沈墨可能不会直接出面,但他妹妹沈菲菲一定会来找苏彤的麻烦。 沈菲菲那个女人,又野蛮、又不讲理。 听哥一句劝,你还是尽早放弃为好。 蓉城的娱乐城生意,沈墨现在已经是一家独大。就算是我,也要忌惮他三分。 而且,沈墨这次能这么顺利的赶跑韦杰,说明他背后的靠山不简单。” 苗向军说到这儿,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苏彤这丫头虽然漂亮,但也不是独一无二。只要有钱,还是能找到像苏彤这样漂亮的女孩。 兄弟你前途无量,千万别因为一个女人,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呀!” 我知道苗向军是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劝我与苏彤保持距离。但我不是李良才,不会因为利益就抛弃自己的朋友。 我朝苗向军微微一笑。 “苗哥,谢谢你的提醒。苗哥你能这样提醒我,说明苗哥你是真把我陈林当朋友了。 不过,我这人从来不会因为前程,就抛弃自己的朋友。” 苗向军听我这样说,不由地轻叹一声。biqubao.com 我来到病房时,苏彤正在宋鹏的病床边,低声询问着昨晚的情况。 看到我进来,宋鹏想要坐起来,我赶紧阻止。 看到宋鹏左臂是空的,我虽然早就知道,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悲凉。 我和宋鹏其实算是一类人,我们都比较重情义。 因此,在看到宋鹏失去一条手臂之后,我越发有种兔死狐悲的共情。 宋鹏见我露出伤感之色,笑着向我道:“陈哥,你不用替我悲伤。昨晚那样的场面,能捡回一条命,我已经很知足了。” 虽然宋鹏没说,昨晚他们与沈墨决战的具体情况,但是从宋鹏这句话中,我已经能想象出他们昨晚交手的惨烈。 我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古惑仔电影中,数百人拿刀对砍的场景。 想到那种场面,我不由得背脊一阵发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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