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旭东的医术实在不怎么样,虽然我们家的诊所关了门,但村里去他那儿看病的人仍然很少。 我来蓉城那年,听说马旭东的诊所也关门了。 我没想到,马旭东居然也来了蓉城。 看到马旭东,我马上又想起自己那几年在村里,饭都吃不饱的经历。 如果不是这个马旭东,我现在应该还在村里开着爷爷留的小诊所,不至于混到后来连饭都吃不饱。 不过,如果没有这个马旭东,我也不会来蓉城。 不来蓉城,我就不会认识老板娘。 从这一点来讲,我还应该感谢这个马旭东。 我虽然不喜欢这个马旭东,但大家到底是老乡,在蓉城遇上我也不好不客气几句。 “马哥,真的好巧。你是什么时间来的蓉城?” 马旭东看着我。 “我家小杰在蓉城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听马旭东提起马世杰出事的事,轻轻点头。 “听他们提起过。你是来处理这事的吗?我听他们讲,冯世杰出了车祸。你是来处理保险公司赔偿的吧?” 马旭东点头。 “保险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车主是全责,赔了一百万。我舅舅借我五十万,让我在蓉城开家中医馆。 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个月,应该就能开业。” 听马旭东要在蓉城开中医馆,我并不意外。 这几年,蓉城中医馆的生意都不错,想来蓉城开中医馆的人,并不只有马旭东。 只不过,中医馆的手续并不好拿。没点关系,你有钱都拿不下来。 我没想到,马旭东在蓉城,还有这样的关系。 马旭东递了根烟给我。 “陈林,你有中医基础,要不要考虑来我医馆做学徒? 只要你在我那儿干上两年,我保证帮你把行医资格证拿下来。 我不用你交学徒费。你学徒这两年,我还可以给你开八百一个月的工资,中午再管你一顿饭。 如何?” 一听马旭东这话,我顿时就明白,一向瞧不起我的马旭东,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么热情。 原来他是想让我帮他打工。 不过,这一个月八百的工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大概他是觉得,我在他那儿干两年,可以拿到行医资格证。所以才有这样的底气。 我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 “不用了,我现在这个工作挺好的,暂时还不想换。” 马旭东瞥我一眼。 “陈林,我听说你现在给人开车。你难道想一辈子给我当司机? 如果你跟着我干。虽然头两年的工资低,但是两年之后,你就可以拿到行医资格证。 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你涨到四千一个月。 做得越久,工资也会越高。 你不知道医生是越老越香吗?这个工作,比你给人开车,可是有前途太多啦? 说出去,也有面子。” 我很想告诉马旭东,我考行医资格证,不一定非要靠他。 我如果想要行医资格证,只要答应苏彤上次说的合作开医馆建议,苏彤很快就能帮我拿到行医资格证。 但是想想,我最终还是把这话忍了下去。 虽然我现在还没钱,但是最近这一个月以来,我在蓉城积攒下的人脉,已要不是马旭东能想象的。跟他讲这些事情,要么马旭东会觉得我在吹牛。 要么就是引来马旭东的嫉妒。 无论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我的沉默,反而让马旭东产生了误会。 马旭东还以为,我被他的话打动了,只是在犹豫。 马旭东马上又道:“陈林,看在咱们是老乡,我再给你加两百。一千块一个月,可以了吧?” 马旭东说话时,一副大老板的气势,好像我占了他多大的便宜。 其实,我如果答应马旭东,正真占大便宜的人是他。这一点,马旭东非常清楚。 虽然现在很多中医馆招的学徒,确实只有几百块的工资。但人家那些学徒是真学徒,什么也不懂。 不仅干不了活,有时候还会添乱。 所以,就算只付几百一个月的工资,很多中医馆也不愿意招学徒。 但是我跟那些学徒完全不同。 我从小便跟着爷爷学医,早就已经能够独立看病。对于各种中药,更是非常精通。 可以说,在医术上,马旭东再学三十年,都不一定能追上我的水平。 我只是因为没学历、没关系,所以一直没办法考行医资格证。而马旭东却靠着家里的关系,早在几年前,便拿到了行医资格证。 马旭东正是因为深知我的医术比他强太多,所以才想挖我给他打工。 可他又舍不得出钱,便想用这种画饼的办法,把我骗过去。 如果我没有蓉城打工的这一年历练,我可能会相信马旭东的话,还会对他的提携心生感激。 但是现在,我早已不是一年以前那个单纯的乡下小子。 “马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真没打算换工作。” 马旭东看我一眼。 “陈林,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马上摇头。 “马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给李良才开了一年多的车子,深知一个道理——“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马旭东明显就是个小人。 如果没必要,我自然不想得罪他。 特别是现在这个关键时期,我要将全部的精力用在李良才身上,好尽快帮老板娘拿回属于她的那一千五百万。 这种时候,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的节外生枝。 马旭东在我脸上看了两秒,显然还是不死心。 马旭东朝楼下车子一指。 “看到那辆车子了吗?那就是我女朋友开的车子。我告诉你,就她这一辆车子,就够我开一家中医馆了。 我们家虽然实力不算很强,但我女朋友家里可是很有钱的! 这次来蓉城开医馆,各方面的手续,便是我女朋友托人帮我搞定的。 告诉你,我女朋友的小姨,就在市里的卫生局上班。所以,你如果跟着我好好干。说不定过上几年,我再开第二家店时,你就可以做店长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柜台边点菜的那个女孩。 这个女孩长相普通,皮肤有点黑,个头也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马旭东身高有一米七五,模样虽然算不上多帅气,但也还不算差。 刚才看到马旭东牵着这个女孩的手时,我就在好奇,为什么他会选这样一个女孩。 现在听马旭东说,他女朋友家在卫生局有关系,我顿时就明白为什么了。 我顺着马旭东的手指方向看去,看向他指的车子。 当我看到马旭东指的车子时,我愣了一下。因为马旭东指的车子,居然就是苏彤的那辆阿尔法朱丽叶。 我愣了一下。 “马哥,你说你女朋友开的是哪一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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