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中午饭，李明曦刚躺到床上，准备午休。 外面就响起一阵铜锣声，紧接着李铁柱铿锵有力的声音就传进耳朵。 “开会了，赶紧去大队部开会！” 这下子，李明曦也不睡了，着急忙慌的跟着牛翠花几人去了大队部。 他们一家子赶到大队部时，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了。 有人瞅见了他们，就开始嘀咕起来。 离得远，听的也不太真切，李明曦知道他们指定是在说自己。 乡下人就这样，李明曦也懒得管。 牛翠花却存不住气，就要上前理论，被李明曦一把拦住了。 又等了一会儿，人齐了，大队长李铁柱才出现在人前。 人群中，有人吆喝起来，“大队长，正吃饭呢，你这要开啥会呀？” 不知谁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家里锅还没刷呢！” 李铁柱听到了社员们的抱怨，出声斥责。 “行了，都别抱怨了，先说个事，这几天咱村里有些人又开始说闲话了，之前我咋说的，别乱说话，恁咋就不听呢？” 牛菊香反驳，“大队长，你咋知道是造谣，不是真的？” 李铁柱瞪了眼牛菊香，“就你长嘴了，是吧？” 李明显明显看到，这会儿大队长两眼瞪的浑圆，明显生气了。 偏偏牛菊香根本不懂看人脸色，嘴里止不住嘟囔，“那大家伙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李铁柱怒吼，“牛菊香，就你会说是吧？要不这个大队长换你来当？” 牛菊香被这话噎得不吭声了。 其他人见大队长真生气了，也都不敢说话了。 李铁柱清清嗓子，接着说，“有的人，一天到晚瞎造谣，啥都敢说，要是真的因为你的话，让人家被批斗，我看你良心可能过得去？” 说完这话，他就抬头往人群看去，果不其然，有几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在这再说一遍，咱们大队不兴批斗那一说，谁要是再胡说，谁就给我滚出东风大队！” 李大树拍手叫好，“好，大队长，俺替你监督。” “好了，这是一个事，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个大事，你们可听好了。” 底下的社员们全都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 就听大队长缓缓开口，“咱们大队今年有两个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 一时间，众人表情不一。 知青们，一听工农兵大学，眼睛直接亮了。 他们想去工农兵大学呀，做梦都想去，要是去上了大学，以后就再也不用种地了！ 有些识字的，听了李铁柱的话，有些奇怪。 现在不是不让上大学吗？这个工农兵大学是个啥？ 也有些人不懂，这个工农兵大学和种地有啥关系吗？ 心里这样想着，也就直接问了出来，“大队长，啥是工农兵大学呀？是管吃还是管给钱，和咱们种地有啥关系吗？” 这话一出，懂得人直接笑了出来。 那人面色难看，“笑啥？俺问问不行吗？” 李铁柱原本就想讲讲这个，正好有人问，他就顺势开口。 “能问，咋不能问，既然有人不懂啥是工农兵大学，那我就给大家伙说道说道。” 于是，李铁柱就开口说了起来。 等他说完之后，底下有人感叹起来。 “哦，原来是这呀，那这就俺家没啥关系了，一个个的小学都没上完，上啥大学！” “就是，这既然是去上学，肯定得找最有文化的！” 李铁柱附和，“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几天我和村里几个干部也商量了这事，肯定得找咱们大队有文化有能耐的人，这样以后学成了，还能回来帮咱们大队！ 李大树提议，“我看翠花婶家的小孙女就不赖，她不是上了高中，而且还是跳级上的呢！” “就是，就是，要是让俺家皮猴儿去，也不行呀，根本听不懂人家说的啥！” 牛菊香站出来反对，“不行，不能让她去，她一个名声不好的人，这不是丢咱们大队的人吗？” 李大树反讽，“菊香婶子，那你说让给谁去，难道让你家毛蛋吗？” 众人一听这话，都嘿嘿的笑了出声。 谁不知道毛蛋呀，回回倒数第一，咋着也轮不到他呀！ 牛菊香翻翻眼皮，“咋的，俺家毛蛋咋不能去？俺家毛蛋咋就不符合条件了？” 有人起哄，“既然他毛蛋都能去，那俺家狗蛋也能去。” “就是，俺家那小子我看也不错，也能去。” 眼看底下乱作一团，李铁柱烦的不行。 直接开口骂道，“行了，一个个的干啥呢？赶集呢？” 顿了顿，他又开口说道，“毛蛋狗蛋这些都不行，一个个的初中都没上，就算去了也听不懂。” 有人疑惑，“那队长你倒是说说，都谁能去？” 李铁柱开口说道，“我和几个干部商量着，从大林、青松、卫东、红英这几个孩子里面选俩，你们也都知道这几个孩子，上学的时候成绩都不错，这两年在大队里表现也好。” 李大树原本就是在底下瞎掺合，谁知听到有自家大林。 于是他率先反对，“不行，大队长，俺家大林不行，你咋不让小曦去，她虽说是个女娃，但是她可是个高中生呀！” 没等李铁柱开口说话，知青宋玉兰突然站出来反对。 “不行，李明曦不能去，她作风不正，她不符合要求。” 其余的知青附和，“就是，大队长，你为什么不让俺们知青去，我们知青也是大队里的人呀！” 有社员吵吵，“你们知青不能去，凭啥让你们知青去，这是人家公社给俺们生产大队的，不是给你们知青的。” 宋玉兰反驳，“那俺们不能去，李明曦也不能去，她有资本主义倾向，而且还嫉妒自己堂姐，这样的人凭啥能去上大学。” 话都说到这了，李明曦还有啥不明白的。 怪不得这几天，有人造谣，说自己坏话，合则是在这等着呢。 她瞅了眼说话的知青，心里莫名奇怪。 眼前这人，自己都不熟悉，为啥非要和自己过不去？ 李明曦上前一步，询问出声，“那个宋玉兰是吧，这几天村里说我的闲话，是不是你传的？” “是又咋样，你能咋着，再说你本来就是作风不正，我们这些知青来帮你们建设农村，每天都要去上工，为啥你从来都没下过地，你不是资本主义作风，你是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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