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咋回事?” 刘招娣眼见这事瞒不过去,装着抹了把眼泪,“娘,我的日子难过呀,你说说这眼看着五毛一天天长大了,爱民又是个没多大本事的,这仨孩子还都上学,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呀!” 牛翠花反问,“那和你给二妮找婆子有啥关系,你说你日子难过,谁家日子不难过。” “这不是前段时间,俺娘家那边有个婶子给我打听吗,她手里有个好小伙急着说媒,家里条件可好了,我不是想着二妮正好年纪也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上高中,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嫁出去多好,人家家里就一个儿子,几个姐,嫁过去就是享福。” 二妮插话,“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当我没听见,那人就是个老光棍,他前面娶得老婆死了,这才托人又说媒的,你就是看人家给你拿的钱多,才让我嫁的!反正我不嫁人,谁爱嫁谁嫁!” 牛翠花看着刘招娣缓缓开口,“是这样吗?” 刘招娣瞪了眼二妮,“娘这妮子就是不愿嫁人,才这么说的,你说我是她娘,我咋能害她?” 二妮怒吼,“你就是图人家钱,才不是为我好呢!奶你可不能听她的!” “二妮,这是咋了?咋发恁大的火?” 李爱民刚从山上一回来,就听说自己闺女和媳妇在四弟家里闹了起来,家还没回,就赶了过来,结果一进院子,就听到了这话。 牛翠花一看老三来了,就直接问他,“老三,你媳妇找人给二妮说媒这事你知道不?” 李爱民面带疑惑,“知道呀,娘,咋了?”biqubao.com 牛翠花一听气的不轻,伸手指着李爱民,“老三,这事你竟然知道,你让娘咋说你?” 李爱民不懂牛翠花为啥生气,他想着就给二妮说个媒,应该不至于吧,张口询问,“娘,给二妮说媒有啥不对的吗?” 牛翠花恨铁不成钢,“你说有啥不对的?你们两口子就恁爱钱,要把自己闺女嫁给一个老光棍,还是个死了媳妇的光棍!”说完之后就一个劲的叹息。 一向不爱管事的李老汉也生气的瞪着李爱民。 李爱民这会儿还没搞明白咋回事,“娘,你说的话,我咋听不懂?啥叫二妮嫁给个老光棍,不是说是个小伙子吗?家里几个姐,就他自己,说这孩子还在公社上班,难道不是吗?” 听他说完这话,围观的社员们都对李爱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牛翠花还有啥不懂的,这就是刘招娣背着老三阳奉阴违呗,她瞪了眼刘招娣,“你还是问问你媳妇吧!” “招娣,这到底是咋回事?你不是说给二妮找的是个好小伙吗。这咋变成老光棍了?”李爱民直愣愣的盯着刘招娣的眼问她。 刘招娣知道自己完了,亏她还特意挑了一天自家婆婆和男人都不在家的日子,没想到这事还没办成,就瞒不住了。 她也不装了,“没咋回事,那人虽然年纪大点,可是他家里得劲呀,二妮去了都不用干活!再说人家说了二妮有文化,又比他小点,他能给咱八十块钱的彩礼!” 围观的社员们一听,八十块钱的彩礼直接炸了。 “八十块,咋恁多?” “就是,就是,俺们还没见过恁些钱呢!” 当听到刘招娣说这话时,李爱民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认识过她,他原以为她就是重男轻女点,但是绝不会做出卖闺女的这种事,结果现在这人八十块钱就要把闺女卖了,这让他咋相信! “你为了八十块钱,就把闺女卖了?” 刘招娣反驳,“你看你说的,啥叫卖闺女,我不是说了,那人家里有钱,二妮一嫁过去就能享福,还不用干活,你不是也同意给二妮说婆子吗?” 李爱民咆哮,“我是同意给她说婆子,我没想到的是你就给咱闺女说了个这样的!” 刘招娣疑惑,“咋了,说个这样的不好吗?要是我是个大闺女的话,我都愿意找个这样的!” “咋了,你说咋了,你知不知道那家子是啥情况,他前面的那个媳妇成天挨打,后来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的了,难产死了!你就让咱闺女嫁这样的人,你心咋恁狠?” 刘招娣蛮不在乎,“男的打媳妇不正常吗?有多少男的不打媳妇的,二妮嫁过去后,伺候好人家不就好了!” 一旁的李明曦听到这话直接震惊了,她只知道自己三伯娘思想有点重男轻女,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奇葩,认为男的打女的没啥不对的! 这时就听到李爱民骂道,“那我打过你没?你说男的打媳妇正常,咱俩结婚十来年了,我动过你没?” 刘招娣低头不吭声了,看着自己男人发狂的样子,她有点害怕,不敢说话了,但她心里没感觉自己说的有啥不对的。 牛翠花出声,“行了,别再说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反正二妮现在也不愿意嫁人,就先这样吧,要是考上了高中就上,要是没考上,先让她跟着去地里干活,说媒的事以后再说!” 刘招娣尖叫,“娘,咋能就这么算了,彩礼我都收了,不能再给人退回去吧!” 牛翠花:“咋不能退回去?行了都别在这了,刚刚吵吵的我脑壳疼。” 刘招娣本想再说啥,直接被李爱民给扯走了。 李爱民本想回家再和刘招娣说道说道这时,结果一进屋,就看到屋里坐了个老太婆。 “招娣,你回来了?”朱老婆子一看刘招娣回来了,赶忙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刘招娣身后的李杏花,一把拉着她的手,开口说:“咦,这就是你那闺女吧,长得可真俊,你放心吧,依你闺女这长相,他们家指定同意。” “婶子,俺家二妮不说媒了,”李爱民直接掰开朱老婆子抓着李杏花的胳膊,嘱咐她进屋。 朱老婆子一听,直接不干了,“不是,招娣咱不是说好了,咋能又不愿意了?是不是嫌彩礼低,没事,等我回去了再给他们家谈!” 李爱民直接了当的说:“婶子,这不是彩礼的事,俺家不缺那点彩礼,俺闺女不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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