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吃饭时，一家子老老少少都一脸喜气的围坐在桌旁等着吃鱼，要知道这年月吃顿荤腥不容易。 虽说李老汉他们家在李家村生活算是富裕的，老二在部队当兵多年，每月往家寄钱，时不时还能寄回点票。 小女儿在镇子上靠着婆家的关系在供销社上班，能时不时的贴补娘家。但这一大家子实在是人多，个个还都能吃，所以见点荤腥可不就激动。 再加上今年年景不好，原本的大队食堂解散了，到处干旱，收成不好，能吃上饭都不错了，哪有肉？也就李家村靠着山水，日子好过些。 牛翠花先让老大媳妇把老四媳妇的那份鱼汤端到西屋，之后便端着一个搪瓷盆去了堂屋，后面跟着个刘招娣端着玉米面饼子。 刘招娣边走边用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婆婆端的搪瓷盆，走到门口时，没注意前面地上有个棍子，差点绊倒。 牛翠花回头瞪了她一眼，要知道玉米面饼子在这年月不是一般家庭能吃的，大部分人能吃上麦麸饼都是一种幸福，更别说这玉米面饼子了。 这边西屋张秀芝把张蕙兰扶起来，李爱国，连忙端起鱼汤要去喂媳妇，张蕙兰看大嫂还在有些不好意思。 “四弟妹，看四弟多疼你，赶紧吃，”张秀芝打趣道。 张蕙兰脸红耳热到底没说啥，赶紧把鱼汤喝了，还吃了块饼子。 这边堂屋，菜一上桌，刘招娣就要拿筷子去夹，被牛翠花用打了回去。 刘招娣不满道“娘，菜都上桌了，一家子老小都饿死了，咋还不让吃那？”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一让干活就偷懒，干活咋没恁积极，等着你嫂子他们，”牛翠花瞪着刘招娣。 不多时李爱国和张秀芝俩人也来了堂屋，于是一大家子人就开始开动，刘招娣着急忙慌的先给自己儿子四毛夹了一大筷子，至于闺女她才不管能不能吃上。 还是她男人李爱民给俩闺女一人夹了一筷子鱼，二妮、三妮欣喜的看了自己爹一眼。 就这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不多时，一盆子菜就吃完了，剩下的一点汤，也被一帮小孩喝的干干净净。 等一大家子吃完饭，牛翠花忙出声“都听好了，咱家今天吃的鱼，谁也不能说出去，谁要是说出去了，那你以后甭想吃好吃的了，”说着还专门看了刘招娣一眼。 “知道了奶奶，俺们肯定不说，”二毛信誓旦旦的保证，其他孩子也都唧唧喳喳的附和。 “娘，你放心吧，俺们肯定也不说，俺还指望以后也能天天吃鱼呢，”刘招娣喜滋滋地回。 “哼，你还想天天吃，想的到美，这还是你们大哥和老四俩人运气好，才碰到的这美事，你们还以为天天有呀，不想想现在外面都成啥了，也就咱家靠着老四和你二哥，日子才过的下去，”牛翠花回怼。 等张秀芝和刘招娣把厨房打扫干净，牛翠花赶忙走到厨房去看那筐鱼，中午做饭用了两条，现在筐里还剩十九条，拿出来两条准备给闺女家，另外四条给两边大哥家，剩下的一个儿媳妇家一条。 “老头子，你说我把这鱼给咱闺女两条，大哥两条，剩下的一家儿媳妇家一条行不？”牛翠花问李老汉。 “都听你的，你说咋弄就咋弄”，李老汉看着媳妇回答。 “那行，就这样说了，”牛翠花嘀咕。 半下午，牛翠花又去了次西间，问小儿媳妇有奶没，“不知道，娘，这孩子还睡着勒，”张蕙兰小声说。 李明曦正睡着，听到有人说话就醒了，正好被牛翠花看到。 “那你再试试，看有没，正好小妮子醒了”牛翠花对儿媳妇嘱咐。 张蕙兰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搁胸前，李明曦这时感到饿了，就大口的吸，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孩子的吞咽声。 张蕙兰看到后咧嘴笑“娘，有奶了，小妮子喝上奶了”。 “那肯定，鱼汤下奶是最快的，可惜没有鲫鱼汤，那玩意更好，这也不错，”牛翠花看着大口喝奶的孙女，心里满足的不得了。 对于这个小孙女牛翠花那是满心欢喜，一生下来就那么俊，还是她最疼的小儿子生的。看着床旁边放的尿布，牛翠花赶紧拿出去给洗了。 李家村虽说有山有水，但是现在天气寒冷，外面都是冰。 对于这种寒冷的天气牛翠花有些担心，到现在还没下场雪，这能行吗？到明年会不会又是没有收成，不管多愁，日子还是得过。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牛翠花就招呼小儿子和他一起去镇上给闺女报喜顺便看看闺女。 俩人套上骡子不多时走到了供销社，李桂英一眼就看到了老娘和四哥忙上前招呼“娘，你俩咋来了？” “我和你四哥来给你报喜来了，你四嫂生了个闺女，”牛翠花边说边往外掏东西。 “这还有俩鱼，给你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说着偷偷摸摸的把鱼递给闺女。 “娘，这搁哪弄的，现在这鱼都五毛一斤了，就这还买不到，我不要，你还是留着给嫂子补身体吧，”李桂英推脱。 “这是你哥他们运气好，搁河边捞的，咱家还有，赶紧拿着，”牛翠花不由分说把鱼塞到闺女包里。 “那行吧，对了，娘，前段时间供销社有批瑕疵布，我给弄来了，我这还有块小蓝碎花布，你正好拿回去，给四哥闺女做身衣服，”李桂英忙从柜台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老娘。 “谢谢妹子，”李爱国挠头笑道。“谢啥，都是一家人，过几天不忙了，我回去看看小侄女”。 李桂英看着四哥那一脸幸福样，感觉四哥有了个闺女像是变傻了，只不过四哥能娶到四嫂也算是得偿所愿。 “那行，我和你四哥走了，你快忙吧，别忘了过几天带着大伟小伟回家看看。” 李桂英本想挽留老娘，正好这时有个人要买东西，只能上前去招呼，牛翠花趁机拉着小儿子就走，等李桂英忙完想叫住老娘时，俩人都跑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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