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凯铭那边的调查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林雪纯这边则是属于“守株待兔”。 不过，自己动手虽然辛苦，却也有自己动手的好处，那就是他们可以有选择性的收取一些“辛苦费”。 而林雪纯的“守株待兔”就不行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收“辛苦费”，自己什么都不能动。 她等着调查人员查完卷宗，跟着人家去了那辆吉普车原主人的家——秦家。 调查组的人是开车去的秦家，林雪纯就趁人家开门说话的时候，率先从后座爬到了后备箱里。 车上，坐在副驾驶上的调查组组长说：“等一下到了秦家，你们的态度都客气一点儿。 只要我不发话，你们谁都不要动手。知道吗？” 车上四个组员有三个点头，还有一个开车的司机说：“姐夫，对秦家这种资本家，咱有必要那么客气吗？ 要我说，咱进去直接砸，砸完了，肯定问啥交代啥。” “啪”的一声，调查组组长的巴掌拍到了司机的后脖颈上，汽车随之就是一道蛇行。 幸好现在是深夜，路上没有行人和车，不会造成什么意外伤害。 调查组组长说：“你以为你是谁呀？土匪，还是强盗？还进去就砸？ 等会儿到了，你的态度要是敢不好。你信不信我先砸了你的饭碗，再砸了你。” 司机赶忙求饶，并为自己辩解，说：“姐夫，我这不是刚开始工作，立功……不是，想帮你分忧解难心切嘛。 再说，我看某委会的人去人家里调查，都是那么操作的。 那些被调查的人家连个屁都不敢放，所以我才觉得咱们气势越强，那些人才越害怕咱。” 说完还拿眼睛去瞟自己姐夫的脸色，眼见自己姐夫又要动手，赶忙说：“姐夫，姐夫，我开车呢，开车呢。 您要教训我，等会儿下了车，我随便您教训。” 调查组组长给自己小舅子一个白眼，已经抬起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整理了一下。 然后目视前方，说：“咱们是查案子的，不是抄家的，别什么事情都跟着学。 学好了，确实更飞黄腾达。 万一要是学坏了，正好撞枪口上了呢？ 连累我倒是不要紧，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能被你姐的眼泪给淹了。” 司机不太相信的问：“姐夫，不至于吧？” 调查组组长冷“哼”了一声，说：“不至于？怎么就不至于了？ 用你的猪脑袋好好想想。 那秦家家大业大的，怎么到了现在还能全须全尾的在天津卫占有一席之地？ 刚才的卷宗里也说了，其他家的车是某委会没收回去的。 秦家的东西呢？那是人家自己主动上交的。 人家除了上交汽车、公司、工厂，连祖宅都贡献出来当学校了。 领袖亲自给的表彰，某委会的人都不敢动他们，你头怎么就那么硬，还想去砸人家家？” 车上的人都不说话了，一路沉默，就到了秦家人现在居住的大杂院。 是的，秦家人现在住的就是大杂院。 只不过这大杂院里主要还是以秦家人为主，调查组的人从最里面一路问到外面。 进去的时候，五个人是四个人空手，一个人拿着本子和笔。 出来的时候，五个人的手上、脖子上，都挂满了秦家人送给他们深夜还要辛苦工作的“慰问品”。 调查组组长的口袋里，更是被塞了厚厚一沓“辛苦费”。 回到车上，后座的一个组员问：“组长，这报告要怎么写呀？” 调查组组长闭眼沉思，边想边说：“小王，你把这所有的东西都整理记录一下，然后写两份报告。 一份是秦家没问题，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体谅咱们深夜工作，在咱们走的时候，从车窗里塞了些吃的。 考虑到现在的特殊情况，我们没有下车归还，等事情结束，会送相应的钱、票给秦家。 另一份是秦家问题很大，但碍于领袖颁发的奖章和他家先辈的贡献，我们没敢硬闯。 秦家人心虚，提前得到了消息，准备好了糖衣炮弹贿赂咱们，咱们怕到打草惊蛇，只能暂时收下，谋定而后动。 最后再附上你整理的清单就行了。” 车上的组员纷纷称赞组长的这两手准备真高明。 司机问：“姐夫，咱为啥不直接就准备第二份就行了，这样不就能直接把秦家给摁死了？” 调查组组长深呼吸几下后，解释说：“现在这种情况，连上面的领导都有被牵连的，秦家那样的背景，却只是明面上的散尽身家，家里一个出事儿的人都没有，你觉得这正常？ 除了领袖以外，上面肯定还有人保他们。 再就是这些东西，咱们觉得很金贵，可他们这些人过惯了好日子，还真不看在眼里。 你按照第二种可能上报了，万一人家没问题，这不就给自己树了个敌人。 你按照第一种可能上报，万一他们有问题，咱们就是失察，也是大失误。 明白吗？” 车上的人都佩服的点点头。 林雪纯也服气的点头，除了佩服秦家人审时度势的本事。也佩服这组长为人处世的圆滑。 要是秦家有事儿，他没收贿赂，也准备着手调查，只是秦家势力太大，自己位卑势弱，胳膊拗不过大腿。 说不定还会因为他的小心谨慎而得到上面的重用。 要是秦家没事儿，那他拿的东西无伤大雅，还能正大光明去秦家还钱、票，顺便结下秦家这个善缘。 真的是两手抓，两头堵。 不管最后是哪种结果，他都能得到好处。 当然不光他在算计秦家，秦家也在算计他们。 刚才，她可看见这调查组所有的成员，都被秦家人悄悄塞了钱，他们彼此还互不知情。 看刚刚调查组组长说话时，另外四个人各怀鬼胎的样子。 估计，最多明天天亮前，秦家人就能知道调查组所有的计划。 幸好，林雪纯因为不能收秦家的东西，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在秦家主屋和老管家的屋里放了监控器。 只要调查组有人跟秦家人联系，光听声音，她就能分辨出是谁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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